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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诗笔记:读《早发白帝城》 (阅读4845次)



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早发白帝城》)

先说说此诗的背景,安史乱起,李白大概有50来岁了,正在庐山做神仙,永王李璘奉玄宗普安郡制置诏,出兵东南,经九江,李白入永王幕做了幕僚。后李璘被杀,李白也因站错队流放夜郎,流放途中大概是郭子仪说了好话被赦放回,于是从白帝城坐船到江陵去,欣喜之中写了这首诗。

为了说明此诗的想象力非同一般,我们先看看他24岁初次出川,顺江而下,路过天门山写的《望天门山》一首名篇。全诗是: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前两句言景状物平稳,水平也就大草上下,第三句“两岸青山相对出”的“出”字,给了我们动态的美感,至少我感觉自己是坐在船上,一路青山叠出,如游十里画廊。最后一句是一幅画,比较符合我们现在强调的写实、视图感。总的说此诗的想象力还行,重点在第三句出味道。再看李白的“白发三千丈”“飞流直下三千尺”等夸张手法,在我眼里也较平常,与大话西游“爱你一万年”等等夸张之词也相差不大,这只是一景一说之想象,思维是即景式的,而朝发白帝一诗,则大不一样。

朝发白帝,是跨时空的想象,是超越逻辑的。第一句“朝辞白帝彩云间”的彩云,就让我欣赏不已,虽是写实,但作别彩云,并不是一个凡夫俗子能有的胸襟。它还提供了一幅视觉画面,一叶扁舟从彩云间逸出,场景阔大,起笔高韬。第二句“千里江陵一日还”极其夸张,唐朝的小木船一天能走多少路我不知道,我知道今日的轮船从重庆抵南京也要几天几夜,千里江陵,一日飞渡,多大的气魄和想象。接下来的三四句“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中间省略掉所有过程,一笔轻灵带过,思维的跨度之大,令人叹为观止,实是千古绝唱。我不由的去想,如果我和李白同游长江,我能怎么写?从白帝出发,迷恋场景和细节的我辈,大概也能写成:

雾都的早晨/大草弃岸登舟/顺江而下/雾中偏舟/如水墨画淡淡润开的一笔

呵呵,接下来的千里长江,估计要写写江边浣衣的女子,吱哑哑扭动的水车,还有纤夫和两岸的猿声叫的如何恐怖或好听,诸如此类,不写成一组是不会罢手的。这下好了,李白的船入东海时,我估计还在三峡写什么长江三日。我们的想象力从来没有象李白这样能够飞翔,且飞的如此漂亮。

当我在论坛强调现场感,写实、叙述的写作风格时,并不否认想象力对诗歌天才创造的价值存在,我对伟大的想象力从来都是抱着敬畏之心。只是我想对自己说,你缺乏天资,翅膀太短,就不要轻易作出振翅飞行状,否则飞的不高,姿势也难看,屁股还露在外面。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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