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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带给我野蛮的礼物! (阅读3860次)




你带给我野蛮的礼物

城市,街区,房子。
建筑,设计,技术。
这是我们将永无结局的生存下去的道具和工具。
在一个空间中,有人进来,有人出去,有人吃饭,有人作爱,有人吵架,有人死去。正如我们的记忆,空间发生了,还将继续发生和承载我们生活中的一切。
空间带着一个生活形态进入我们。我记得小时候,我经常穿越一个邻居的客厅和卧室,去到二进的一个后院寻找我的同伴,邻居的家除了深夜,永远不关。我们跳房子从这家到那家,时间和空间都停留在“家”的慢镜头式的节奏中。
但是建筑来了,建筑象一个健康年幼的生命,一下子就在城市里长大成人了。旧时的记忆就象一个活得悠长的老人,少不了寿终正寝。我们甚至来不及为他拍下临终的面容。
的确来不及,都市这样一个概念不由分说地将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家园“格式化”了。枝蔓横生的城市建筑和纵横交错的大马路包围我们,改造我们,消费我们,让我们不知所措地面对一个新颖繁复的空间形态和全球通用的生活方式。

城市的传统DNA,以及家的传承DNA快速散落,碎成记忆。建筑,它拥有使人费解的变化能力,它产生了新的历史,新的尺度,和新的血液循环。城市这个钢筋和水泥塑造的庞大异形,生出千百万只脚和寄生在上面的数以亿计的微生物,使这个怪物日益膨胀,“全球化”“当代性”这样的重大字眼也在为它化妆扮演,使其越来越成为一个当今影响我们存在的宏大话题。

我们,这些居住在可以称为“产品”的城市建筑物中的微小分子,已经麻木和其实不可以定义在我们称之为家的环境之外的环境(就象触手已不能感觉自已的皮肤一样麻木),所谓城市,政治和经济说了算,所谓建筑,领导和有关部门说了算。所谓房子,建筑师说了算。我们,只是在一个人造环境中竭力寻找属于个人的一方私人空间和不在现场的自然环境,借以安慰自已。

此前我在一本杂志上发表过一篇关于我居住的地方“城市改造”的话题,文中唯一可称为见解的部份被删掉了,因为涉及到本市领导在改造过程中忽略了城市形态中的识别性这样一些人微言轻的问题,杂志编辑也许怕领导看了生气(虽然领导永远看不到这样一种杂志),也许自已看了生气。无论时代的脚步变换有多快,我感到城市和建筑之上仍然有一个看不见的空间,它罩住和影响了现实中的这个空间,同时也影响和谋杀了建筑师的专业智慧和他们的作为。
每天我们都在报上看到“诗意的栖居”这样一句被房产商快用烂的广告词,鼓励人们用诗意的眼光看待我们居住的新空间,但是“当代城市”带给我们如此野蛮的礼物,让我们看到的是一片糟糕凌乱不加处理的恶俗图象而我们不得不身陷其中,从我们每天起居的住房,到每天进出的公共场所,从高层建筑到室内装饰,无一例外,不能唤起我们的真实感受和归属感。
让我们现实一点地看这些乱麻式的问题,从关心城市命运,关心城市居住者命运出发,至少给我们提供一份想象,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应该由谁来提供,除了表达居住者的心声,除了重视建筑师的智慧潜力,除了理解中国建筑的抱负和雄心,我们并不知道还有谁的意见更为重要。


古老的建筑已经死去(就大部份城市而言),古老的生活方式也已逝去(剩下的部份存留在记忆和飞速发展的生活节奏当中),一个关于老房子的乡愁故事已接近尾声,谁来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谁来向我们解释遍布新空间里的满目苍痍(我指的是在故事发生地悄然崛起的一种簇新的满目苍痍,也许有人称它为生气勃勃,它的确也是)?建筑似乎永远在形式和功能,品味和姿态二者之间象钟摆一样地晃动,摆幅大小随利润和风尚而定,也随权力和欲望而定。几代中国建筑师都未能解决的整合民族传统语言的难题,还在继续焦虑和折磨着新一代有想法欲图建树的建筑师。但时不我待的全球化浪潮已开始裹挟着大量现成品汹涌而来。太多的思潮和信息,太多的设计成果,太多的高科技手段,太多的野心,太多的问题,使思考的空间拥挤得空无一物,一个前所未有的城市化进程所提供的前所未有的“机会”也一道突显:累死建筑师没商量。

至于不明究里的老百姓(城市居住者),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与过去的“家园”重新建立某种联系的物质环境,需要的是对现有的空间状况提供解决之道,和需要给出一个与思潮,风格,观念,国际接轨无关的答案:
告诉我,除了让我享受和消化摩天大楼,立交桥,小户型高空间,烂尾楼,绿色生态,光采工程,无休止的拆迁和搬家,“学习”和适应这一切之外,当代建筑,还应该让我享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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