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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水船上的碎想 (阅读4336次)






○逆水船上的碎想



1

这是真正的漫游
感受一颗心的天籁
在江水的掌上而不是玫瑰的心房
没有嘴巴,只有一双眼睛和两只耳朵
湘江的尊贵面庞
在空茫与安祥中缓缓呈现

2

看大雨落入湘江是怎样的一份恩典?
大雨落下的样子多么地撼人心魄
(亲切而疼痛)
——雨幕那端
一个熟悉的背影在缓缓行走,终生不曾回头。

3

我相信湘水会燃烧,江妖会舞蹈
两岸的村庄会落泪,也会欢笑
没上船之前
不知道它们是默然无语还是另有所爱
但现在,它对我的目光布满慈爱

我一生的漫步就是从这儿开始的
一群光腚的油黑孩子
像水草一样
迎着江风一路奔跑

无意间回头(整整十五年)
我不知满眼里是泪水还是美丽?
是幸福还是忧愁?

4

我所触及的故土不仅仅是双亲的亡灵。
无人理会的花香像山路上的灰尘粘满了我的面庞。

5

我内心的风暴被你连根拔起

6

这南湘水的强烈阳光是否可以晒干我多年的泪水?
是否能够让两岸的乡亲摆脱内心的罪恶和诅咒?

7

已经过去的江水和将要流来的江水
是一样的江水
只是我的心境
已发生了变化

8

一味去触摸自己的旧日梦境是徒劳的
采沙机的轰鸣带来了咖啡和可乐
如果我们还没有忘记大麦的来源
那些凝重的,轻浮的
将同时进入船上人和我
坚硬的内心。

9

我所看到的
江岸两侧的模糊面孔
无非是对过去的某些回忆
鸥鸟透过落日
使我困顿的双眼
顿然有了一丝亮色

10

流水顺从了漂浮的朽木
狼尸戴着粉色小花在草叶间奔跑
阴影下鱼在自恋
——水域无言
平静的江面,只有在回首时才无限深邃和辽阔

11

许多年前的旧物在阳光下晃动
而我眼前空无一物,不知道
这青草下的大手
隐藏在何处?

12

如果疯跑的江水想慢下来
如果她沉重的足音想轻下来
那我胸前的玉佩
是否可以于群山之中
将她的呼吸轻轻掩埋?

13

一江春水不能覆盖我的内心
而一把桨,一个眼神,一记风中吹来的吆喝
却那么结实地砸在我心深处

14

不要让记忆从空中落下
要揉碎那些旧梦
不深藏,不留恋,不流下怀旧的泪水

江上的大雨为何还不落下
冲刷掉——
这水流触摸过的那些早晨
还有黄昏

有一种忘却我无法与人诉说

15

我看到一个充盈雨水的午后天空
跳过青草,碰到了我的双颊
像孩童的嘴唇
沉醉而迷恋

16

我回头看见什么了呢?
风还在吹。

2002年4月5日于湘水南端
2002年4月9日改于沈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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