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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毁灭 (阅读3910次)



*** 怀金
                    
                说吧,毁灭


    
    这题目有点抄袭杜拉斯的嫌疑,不过,她说她的,我说我的。两不相干。
    基督说,我欲成全你所以毁灭你,我爱你所以伤害你。真是要辨证地思考问题,“既然要毁灭我,何苦要生我”?毁灭的形式有很多种,比如地震、洪水、大火和干旱等。在《圣经》中,除了创世纪时的大洪水之外,耶和华降临给人类的灾难似乎只有两种:战争和瘟疫。并且这两种消灭人类的形式一直延续至今。
    好吧,毁灭。只有在人类违背了神的意志,违背了人类共有的愿望时,上帝才会降灾于人。但是现在,尼采说“上帝死了”;沃尔科特说“上帝坐在高处抽烟,上帝他沉默无言”;我的一个哥们说“上帝似乎睡着了”。这是一个上帝缺席的时代。
                    

    战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遥远的,是陌生的。人类的文明已使人们清醒地认识到阶级和种族的狭隘。伊拉克战争的爆发,许多人都不相信这会是真的。我知道,战争中的伊拉克人也不会相信。当美国的战斧式巡航导弹飞跃伊拉克领空时,我们会不会天真地认为这是一只鸟、一颗流星、一次上帝的垂询?轰炸机在升空、在准确定位、在投弹。我们在惊叹这高科技杰作的同时,是否也在像看电影一样欣赏着战争的风景?
    据说,当美国大兵朝伊拉克人开枪射击,人倒下了。美国大兵走过去说,起来,装什么装?我没有杀你,你也没有死。他不相信他杀死了人,他不相信一个生命在他的手中就这样结束了。我想,他大概以为他在玩电脑游戏,死了可以重来。没想到死亡是这么零距离,这么真实。
    当然,这个故事有我演绎的成分,但我相信他们的感觉会不亚于我。我忘不了电视画面中那伊拉克儿童声嘶力竭的哭声,忘不了那横七竖八的淌着鲜血的尸体,忘不了伊拉克人那孤苦无助的眼神......他们已无法哀悼,也不再哀悼:上帝在哪里?真主在哪里?古波斯诗人菲尔多西在诗中说:
        世界啊,你是多么恶毒而无耻
        你进行养育,同时又杀戮。
    在巴比伦花园的砖墙上,有这样一首诗:
        无论你是伟大  还是渺小
        无论你是正义  还是邪恶
        如果你以人类的名义毁灭我
        我只能无奈地致谢命运对我的眷顾
    美索布达米亚平原上的人民承受了这次苦难,他们已经承受了更多的苦难。谁能以人类的名义?谁更有权利以人类的名义?“伊拉克国家博物馆惨遭哄抢”。我看到电视中的博物馆馆长在哭泣,孕育了七千年文明的两河流域在哭泣。这是一种文明对另一种文明的毁灭!
    战争这个怪物,在文明社会的今天,你能说它是无知的吗?不管是“定点清除”还是毁灭,谁又能毁灭了谁?谁又能更有资格毁灭掉谁?
    十五世纪的诗人贾米,就曾在巴比伦撒下了痛苦的泪水。
        无家无伴,孤身只影--
        我踯躅在底格里斯河畔,
        随着我那夺眶而出的热泪,
        奔腾的河水在猛涨不已。

       俗话说:天灾人祸。人类在天灾与人祸的夹缝中生存,生真是沉重的一个字。令人感动的是,那些在死亡中行进着的也正是被生所鼓动着的人们。
    十六世纪的医生帕拉切尔苏斯说,“疾病是世界的隐喻,因为人人都在死亡中行进”。每一个人都不能保证自己不生病,每个人迟早或者有那么一段时间,让自己成为疾病的俘虏。美国小说家批评家苏珊桑塔格就说“疾病是生命的黑夜”的话,因此她研究了肺结核、癌症、爱滋病这些“不治之症”对人类的影响,尤其是在人文意义上的影响。因为这些病对人类带来了一定程度的毁灭。
    法国作家加缪在《鼠疫》中说,“世上有过鼠疫的次数和发生战争的次数不相上下,而在鼠疫和战争面前,人们总是同样的不知所措”。并且还详细地写道:“雅典受鼠疫袭击时连鸟儿都飞得无影无踪;中国受灾的城市里尽是默不作声的垂死的病人;马赛的苦役犯把血淋淋的尸体堆在洞穴里;普旺斯省为了阻挡鼠疫的狂飙而筑起了高墙;雅法城里丑恶的乞丐;君士坦丁堡的医院里,硬泥地上潮湿而腐烂的床铺;用钩子把病人拖出来的景象;黑死病猖獗时,到处都是戴口罩的医生,就象过狂欢节一样;米兰墓地里成堆的尚未断气的人;惊恐的伦敦里一车车的死尸,以及日日夜夜、四处不停地传来的呼号声。”
    加缪是残酷的,他把世界的丑恶血淋淋地展示给人看。不过,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残酷,才能使人类惊醒。
    鼠疫带来的天谴,包括流行感冒,坏血病和跳舞狂症,因此鼠疫又被人类称为“死亡舞蹈”。美国诗人斯蒂文森有首《可怖的鼠之舞》,就是描写这种舞蹈的。死亡的舞蹈在医学典籍里,涉及的是中世纪医师与病魔无能为力的搏斗,但在未亡人中间,却意味着更为持久的无为的挣扎和逃避。
    不管是鼠疫、肺结核、癌症、爱滋病,还是现在正在肆虐的“非典型肺炎”,都曾经是、有的也正在是不治之症。由于它的不可治,才使得人类脆弱的生命显得那么无助和恐惧。
    狄更斯在《尼古拉斯.尼克尔贝》中很准确地描述过这类疾病,“是死与生如此奇怪地交融的疾病,以致死占尽生的光彩,而生则凸显死的憔悴与恐怖;是药物无法治愈、钱财无法抵挡、贫困不敢自夸可以豁免的疾病......”。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人类在与疾病的不断斗争中,增长着智慧。一个个的疾病正在被攻克,并且从发现疾病到攻克难关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短。人类在快速挺进。
    人类在消灭着细菌和病毒,细菌和病毒也试图毁灭人类。每一场战斗人类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个个体生命的消失......这是有准备的毁灭,也是有准备的死。
    人类对死亡的看法不一,“未知生焉知死”?这限制了中国人的思维。我非常欣赏一位小人物的说法,这是《魔山》中的一个人对接近死亡的疾病的解释:疾病的症状无非是被掩饰起来的爱情力量的宣示,所有的疾病都只是变形的爱情。
    在爱的状态中或者死亡,或者再生。洒脱如是!

    2003年是一个很奇怪的一年,首先是伊拉克战争,紧接着就是全球面对“非典”的战争。一场是对一个主权国家的战争,一场是对人类的疾病。
    莫非上帝说话了?我们人类做错了什么,这才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
    

                                   2003\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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