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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子与柏拉图 (阅读5161次)




1、

孔子:柏拉图啊,最终你还是没有享受过女人的肉体之美。我为你惋惜。
柏拉图:但我触摸了无限的大美。那些希腊的少年我就不向你描述了。
孔子:苏格拉底据说还有一个丑陋的妻子呢。柏拉图啊,语言如此让你着迷,甚过了苏格拉底的肉体。
柏拉图:是的,语言的天赋让我永远热爱苏格拉底。
孔子:那些爱饮酒与谈论的哲学家,似乎与你一样,要驱逐诗人出理想国。
柏拉图:你是说我在《理想国》中的观点,诗人毫无用处,现在还要我来谈论一番吗?
孔子:所以我在编辑完了《诗经》以后,觉得是做了一件重要的事情,而没有染上后来诗人们的怪癖。
柏拉图:是啊,我多么尊敬理智!只有真正的受到了语言之神启迪的人才明白诗人的无能。但荷马多么伟大啊,我实在难以克制,要在你这个异邦的学者面前对他表示赞美。
孔子:理智多么值得让我们钦佩。你设计的哲学王多么令人向往,但真正在历史上,你是哲学王吗?
柏拉图:这真是一个假问题啊,你是说我没有培养成功的国王,比如那位狄奥尼修斯二世,从而损害了我的哲学?
孔子:哲学王的提法还是令我尊敬的。虽然我在中外的历史上从没有看清哲学王统治世界的例子。
柏拉图:东方的智者啊,统治者中怎么能有人见到那至高无上的美呢。
孔子:天啊,这种美东方不是更不容易见到吗?我也要说到我不愿意被认为是一个东方的智者。
柏拉图:据说你的意见是:“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你从没有坚持一种据说是来自东方的隐忍精神?
孔子:是的,未知生,焉知死?但是汉语的“务实性”功能容易被误解,比如,神是什么呢?汉语里不易得到与你们相应的阐释。
柏拉图:那么“天”是什么呢?非汉语之语言世界容易能够得到充分的阐释吗?
孔子:彼此彼此吧。“天”因为有更多“人”的痕迹,包括汉语世界的人们有时候对它不屑一顾。
柏拉图:你能否谈得详细一些?
孔子:天包含某种神灵的意思,又具有至高的伦理赏罚功能,因而“天”甚至可以理解为人的一部分,与人纠缠不息。但汉语里不说,人有“天”性。
柏拉图:哦,“天何言哉,天何言哉”?是借助天以人的口气感慨你一个弟子的亡去了。
孔子:天何言哉,人更无力啊,天作为一种更高的伦理存在也对人间的事情无可奈何了。但天对于人的人所谓不满意的“安排”,谁知道不是天“有意识地”或最好的“安排”呢?
柏拉图:你大约涉及希腊后的基督教文化了。
孔子:基督教在您的时代是个什么样子?
柏拉图:那是穷人的宗教,发迹于阿拉伯世界,从沙漠里走出来的。我也不熟悉基督教里的上帝。
孔子:是啊,我们没有上帝,我的时代,还没有强烈的宗教观念。
柏拉图:但是“天”已经离宗教不远了。
孔子:或许这就是我们原初的宗教了。
柏拉图:算了吧,我们不谈论这个乏味的概念了。我们两个有什么相同的地方呢?据说您也热爱教育?
孔子:是的,我广招门徒讲学,那也是“道不行”以后的抉择。
柏拉图:我的讲学,是伴着我的著述进行的。我迷恋语言,迷恋“文字学”,那可是德里达批判的。
孔子:我述而不作。
柏拉图:我非常羡慕。德里达难道说得不对吗?
孔子:是的,德里达据说羡慕汉语呢。但是谁又能够忘怀先生您在西方历史上的贡献呢?
柏拉图:惭愧啊,语言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东西呢?难道不能把它说成是上帝与魔鬼都喜欢饮用的迷幻水吗?我的老师与你真想象啊,他那些著名的谈论,让我激动了20年,最后只好成了一个傻瓜一样的教育家了。当然,还有哲学家/美学家的声誉。
孔子:西方人美感强烈啊,东方人生来就似乎喝醉了酒,所以就不爱好谈论美了。因为喝醉酒的人被许多醉后的场景迷惑,即使欣赏到最美好的事物时也忘记了“美”是一个很好的话题了。
柏拉图:哎呀呀,你这不是嘲讽了我这个美学家的臭名吗?
孔子:惭愧,刚才我们说过,语言是一剂迷药。
柏拉图:我真想就此打住不谈论下去了,但是学习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过程啊,语言虽然是一剂迷药,语言作为学习的结果是令我们满意的。语言难道不是每个人后天都可以获得的一个礼物,一首曲子吗?所以我要老生长谈,与你说到我的“回忆”说了。
孔子:是关于学习吗?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柏拉图:学意味着思,思的良好结果就是学啊。可是我的关于灵魂回忆到前生的知识的说法,难道不准确吗?“灵魂”是一个多么容易让我激动的词语;“灵魂”如果没有进入一个人的语言,那么此人怎么谈得上有良好的学习呢。
孔子:什么叫“进入一个人的语言”呢?回忆难道不是个人主动的一项建设问题吗?每个人都有一个灵魂,但有时候灵魂会显得质量不同,所以世间才会有纷争与搏杀。世界呈现的样子之所以令人不满意,就与灵魂的参差不齐有关,所以在我的时代,我提倡,不学诗,无以言。学习能够有益于灵魂。
柏拉图:是的,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共识。你能否帮我考察汉语里的灵魂问题。
孔子:哎呀,汉语的灵魂问题太复杂了。那些离我很远的后生们比我对这个问题更感兴趣。我只说说诸如“不迁怒,不贰过”的句子 ,可是我的后生们要批驳我只是一个爱无用说教的俗老头了。灵魂的说法太残忍了,你们西方不是有种说法——灵魂的间隙是不允许一根针插入吗?
柏拉图:看来在你的时代是将这个问题悬挂起来了。
孔子:是的,我们生来就是一个面临重重问题包围的人,灵魂问题难道不是其中的一个吗?或仅仅一个吗?
柏拉图:但是毕达哥拉斯是一个多么认真的人啊,灵魂的轮回和我的灵魂回忆的确是语言的至高赏赐。汉语是多么令我惊讶!
孔子:你的话我需要沉思,但愿我这颗古老的头脑不会因此生锈了。
柏拉图:彼此彼此。亚历山大请我喝酒,我要去了。
孔子:去吧,祝你愉快。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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