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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之后去喝酒/雪中聆听 (阅读4400次)



杀人之后去喝酒

一、 在树下

我站在树下。在树下
等一位陌生人
她杀人之后,要找我喝酒
酒与女人是夜晚最好的两位朋友
我都喜欢。也喜欢刀
在骨头里崩断的声音。但我不听
刀要是反复崩断
就显得拙劣。一剪刀下去
导演就完蛋了

毛毛虫倔强地向我蠕动

啄木鸟蹲在我的头顶上时
一位穿白裙子的女子款款走来
她比午夜的月光还要明亮
“你是谁?”她柔柔地问我
“我是树的影子。”我如实回答
“你最怕什么?”她向前迈了一步
“毛毛虫。”我说。

我不怕她,但怕她对我微笑
她的笑容里充满甜蜜的杀气

“完了?”我关切地问她
“完了。”她淡淡地说
她的声音仿佛受了伤

海龟慢慢爬走了

“那我们去喝酒。”
“好吧。我们去喝酒。”
她仰起脸,好清新的一张画

二、 喝酒

她喝本色,她只喝本色
酒一喝下去,血就从拇指中流了出来
她的拇指,尖叫着长出仙人掌的毒刺
我把她的拇指紧握在手心
“疼。真的好疼。”她指着心脏的位置

我安抚着她的心脏
坚硬的乳房下传来咚咚的鼓声
无数把尖刀在擂鼓。同时在擂
无数把尖刀刺穿雪白的鼓面
冷飕飕地竖立在鼓的山丘上

她高傲的乳房瞬间变成了仙人球

我把她拥到胸前
我把仙人球拥到胸前
“干杯!让我们一醉方休,无醉不归。”

我的鼓面也破了

三、 醉

“你醉了。”她说,“你醉了。”
“我没有。”我说,“真的没有。”
我蹲在猫头鹰蹲的树枝上
她伫立在天使伫立的白云上

“你醉了。”我说,“你醉了。”
“我没有。”她说,“真的没有。”
我们背靠背,一起向城市上空淋雨
城市的霓虹灯全湿了,也全灭了

我们大笑着转过身
城市里的歌声
一只乌鸦一只乌鸦地飘来

城市呻吟的都是爱
我们醉的都是仙人掌
为爱所伤的人
身体里长满了仙人掌
四处开花

12/12/02

雪中聆听

我聆听你房间里遥远的气息
你比那些气息更为遥远
你应该在一座白雪覆盖的房子里
海风是它的亲密恋人,海鸟是它的漂亮孩子

我聆听你湿漉漉的头发的快乐表情
迎春花在冬天里跳上春天的枝头

我聆听你的脚步发出的独特声响
你斜依床头翻书的声音,最为动听

太阳出来了,孩子们高兴了
雪说,我多想再看这个世界一眼
不要让我这么快就化了

爱一个人让人幸福得悲伤
我心中的甜草莓
总找不到合适的篮子
送到你的身旁

你好吗?感冒好些吗?
要多喝水,多休息,不要湿了雪的长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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