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诗人专栏

     管理入口

       作者信箱 留言板

 
 

 

◎ 沈鱼:<林鑫,从黑色中惊醒> (阅读3942次)






林鑫,从黑色中惊醒
  
                                                        □ 沈鱼
  
  --------------------------------------------------------------------------------  
  
   。。林鑫,对于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当我收到他的诗集《噢!父亲--黑色的记忆》时,我竭力要从我自己黑色的记忆中搜索与“林鑫”有关的条目,我翻了一下目录,突然抓住了一句话:“生命中终有一些人注定要和你相遇”,是的,有一些人我们每天都要碰面,或者熟视无睹,或者早已厌倦,而有些人我们只能神交,通过一张薄薄的纸,一本朴实无华的书,开始两个人的对话。我似乎迷信于文字,以为这才是真正自由交流的境界,而日常语言往往显得过于琐碎,被太多的表情假面遮覆,使我们看不清说话人的脸。与他人面对面,我总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这真是一种负担!而通过文字,我们可以看到时间是怎么慢慢地折磨一个人的肉体,而一个人的内心又是怎样在岁月的大地上不断地崩溃又不断地重建。可以这么说,一本书是一个人的心灵史,一个人可以在生活中撒谎、扯淡、清谈,而一个人写下的文字仿佛呓语,是从无意识流淌出来的爱恨,已挣脱作者的限制,成为一个自足完整的存在。 从作者简介中得知,他是学美术的,多年来沉浸在书画与音乐的河流之中,艺术是同源的,2000年春,诗歌写作不期而至,在自序中,他认为自己的“写作处于一种迷狂状态,手只是被动地记录下奔涌的诗潮,体能和精神被压榨到极限。黑暗中继续写,我的世界,我的灵魂,以及将所有美好的愿望一点点抖落,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的矿工们的酸辛故事。我流了泪,灵魂有一种被抽空的感觉。”我想,他作为一个1960年出生的陕西铜川人,经历过的又岂止是地理上的漫漫风沙!
  
  1、 荒原上一朵孤零零的野花开着
  
  。。很多时候,我们觉察不到一丝快感,感觉干涩,像生命的钟摆做机械的律动,近乎麻木地活着,重复着不知疲倦的劳动。仿佛我们的生命是用来浪费的,但是当我们从黑色的记忆中惊醒,像煤从深深的矿脉中挖出,见到光,才觉得“生命的感觉大概是透过光才产生的”,没有光,他感到害怕。“他认识到一个人活着是无所谓的”,更多的时候,“他继续去做那件事情,他现在已经像读那本小说一样,已不专注于内容了,更关心的是形式本身”,我们确实也难以分清想象与现实哪个更虚构些,我们只能在不断消逝的时间里,等待那下一次的勃起。我们需要找到生命的激情所在,“我喜欢长有六个乳房的女人,就像我喜欢一头猪。在我恶狠狠的眼光中露出一丝狞笑。”这是《另类的眼光》,却恰如其分地点明一个孤独者的身份,人的个体性被局部地夸大了,小小的忧伤变成了大悲痛,而他只能表现出恶狠狠的姿态,给自己罩上一层沉默的外衣--他一个人走着,他没有嘴巴。其实,他也是脆弱的,“像一只破旧不堪的风箱,在啪嗒啪嗒不停地拍打着,不时扬起一阵灰尘。”他感到窒息,像一只空酱油瓶子。他想其实手划过真丝连衣裙,比直接爱抚胴体,有一种更实在的感觉,“这样很好”,即使你的乳房小小的,抱着你瘦弱的身体,我就不会像过去一样胆怯。
  
  。。《暖暖的冬日》。静极了。“一只剥开的橘子放在桌上,一瓣、二瓣、三瓣、四瓣、五瓣、六瓣、七瓣、八瓣、九瓣、十瓣、十一瓣、十二瓣。不。十一瓣。”一个人很容易变成鬼。他们下到矿井里,与死神面对面。他剥出一瓣橘子,放进嘴里。“随着清脆的铃声,罐笼的钢绳在上升。”他们又回来了,鬼没有把他们捏住。“L”,那是父亲。露出洁白的牙齿。那和蔼的笑容显得很可怕,他心里清楚,那不是鬼。“他们的躯体在澡池中起来越白,在白色中泛着青灰。”他剥出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只有他们的脸还没有来得及擦洗,依然是乌黑。每个人的大腿间都吊着那个东西,一晃一晃,黑黑的,很不好看,他想到了驴。”嗯。这可真不容易,要想到驴子一样的生活是不容易的。关键是,我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一头驴子。我们负担着生命中的各种重。或者,生活就是生存本身,“只有眼白才是白的”。活着,既沉痛又无奈,幸福感轻飘飘的,他记得蝴蝶总爱在坟头上飞。他回忆着,桌上的橘子皮已经干了。“他看见一个穿淡紫色连衣裙的女孩进了厕所,等她出来时,美丽的大眼睛只剩下眼白,眼珠却被抽水马桶冲走了。”物质的冲击是种硬伤,人总是处于失望与失重的状态之中。并伴随着动物性的狂燥与欲望。更多温暖细腻的记忆如今都像坏掉的抽水马桶整夜整夜滴滴嗒嗒,但你又不得不忍受这种烦躁,你要学会不厌其烦,并从糟糕粗糙的生活表面剥离出诗意的情境。哦,对于生活也要重新定义!“他突然明白,假如抽水马桶一旦修好了,他便会失去生活的全部安宁和美好希望,而重新陷入孤独和焦虑之中。这只马桶乃是拯救其灵魂的神明,就像杜尚的《喷泉》。”人就这样被异化了,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正是那些美妙的物质生活吗?我们依赖于一个具体的目标活着。活得越盲目就越安全。“人类一思索,上帝就发笑。”那现在呢?
  
  。。“桔子吃完了,桔子皮依然摊在桌上,吃剩下的桔子核,不知道能否再次变成桔子。”
  
  2、 黑,记忆的底色
  
  一个矿工的儿子
  出生在1960年1月20日的黑夜里
  从小在黑色的旷区长大
  有着煤一样的沉郁和渴望
  只是被岁月的风尘遮掩在深深的记忆的底部
  在黑暗中被遗忘了
  四十岁时他的生命突然开始燃烧
  一阵阵痛苦的绝望从心灵的深井中喷出
  凝成了这本诗集
  (2000年4月7日午)
  
  (林鑫《后记》全诗)
  
  。。每个人的出生都带一首诗。只是或长或短,或朴素单一或光彩夺目,像煤炭静静燃烧,直到剩下寒冷的灰烬。而我们终其一生要发现的自我,其实是父亲的镜像。噢!父亲。不能忘记的父亲。燃烧不止的父亲。“你头上戴着矿灯星星一样闪着/在一队黑色的鬼影中叫着我的名字/我胆怯地躲在更衣箱的旁边/任黑色的胶靴像水流一样从眼前飘过”你马上就要置身于幽深黯淡的矿底,像一只爬虫,在地里挖掘着宝藏,也为自己挖掘着坟墓。“所有的鬼影只露出眼白和白色的牙/所有的灯光在幽暗中交织出光线的网/你的慈祥消失在黑色的看不见的记忆里/拉着我手我便直觉地认为就是我的父亲”(《噢!父亲》)。童年幽暗晦涩的记忆,从黑色的词语中一丝丝流出,慢慢上升,像坑道里的脏水淹上脚踝、小腿、大腿、腰、腹、直到沉重地压迫着怀念的胸部。简单的生活造就了简单的诗,而真相总是隐藏在事物的内部。事故经常发生,“那是一些生命在千米下的煤层中燃烧/那时我太小这种深刻的绝望无法感受到”,只是“有人说瓦斯过后的人体像烤熟的红苕”,“凌晨三点的敲门声把我从梦中惊醒/我和母亲走在死城的马路当中听得见山上的狼嚎”,父亲并没有死,“父亲的腿上打着石膏/苍白的脸上浮着微笑”,不管痛苦如何如何,面对就是了,虽然微笑是浮出来的,浅显得,随时蒸发掉的,然而“不幸的父亲总算没有死在坑道”,也是一种幸运,不幸之中的万幸。我想坚忍与坚毅做为生命的一种姿态,并不是任何一个人可以摆出来的。弘一法师圆寂前遗书“悲欣交集”,实际上是大慈大悲之境。只有那些从苦痛的深渊里爬出来的人,才可以把苦痛轻描淡写,或者对痛苦避而不谈。生命是个怪圈,或是个不断循环的轮回,“昔日的小伙伴又走上父辈的路/昨日XXX已在井下报销”(《燃烧》)。这些,都是我们必须承认的因果,这不是迷信,而只是表明生命的前后相继没有终点,以及道路之所以存在的理由,即使这道路曲折、充满磨难与泥泞。
  
  。。这些是真实的场景,这些是漆黑的语言,这些是岁月的遗照,每个读到或看到的人都要为之肃然。翻开人生的扉页,“一个人死了,一朵花开着”,我永远记得这样的镜头:“黑色的浮沫冲去身上黑色的煤灰/污浊的脏水中露出一根根惨白的肉/眼睛里依稀布满着血丝的眼睛/粗狂的吼声里辉映着麻木的笑容”(《噢!父亲》),类似的描绘出现在林鑫的画作中,命名为《沉默的风景--杂色》(2001年)的那些局部,我以为那正是灵魂不安的成分,有时是一块烂肉,却滋生出一大群蠕动的血蛆。有时是一块煤疙瘩,粗硬、尖锐,随时要在我们麻木的心灵上划出一道道伤口。有时像某个人回忆时阴沉的脸,无助、凹陷、扭曲。做为色彩与线条的绘画语言需要另一种默契才能交流,比音乐更缥缈无依。而那些固定下来的词,是否会随着时间改变痛苦的色泽?是否会在飘浮的音域中褪掉伤感的底色?“迷失的灵魂就像送葬时漫天飘落的纸钱/所有的鸟没有了翅膀穿着拖鞋/所有的人没有了五官只露出光秃的脸”(《沉默的风景》)。我们沉默是因为无话可说,或者“说什么都已经太晚”。“叉开的双腿不能掰得更开/妓女成为最令人艳羡的职业/一朵又一朵的白云现出女人体的形状/一座又一座的高楼是一根根勃起的阳具冲天”,现实如此,我们再也不需要所有的梦想,这到底是悲哀还是无奈?
  
  不能忘记的父亲终于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死在黎明
  岁月的齿轮早已将他全部的棱角打光磨平
  父亲扎给我的兔子灯我现在也扎给我的儿子
  只是那暗夜里讲述的珍珠塔玉蜻蜓成年后才知其名
  那深沉的男低音在我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伏尔加河
  那纤夫哼唱的难道是我的父亲
  父亲手抄的课本成为我最初的启蒙
  父亲的严厉也给我的身上留下累累鞭痕
  我痛恨我的父亲冷漠的外表下一颗受伤的心
  只是随着年岁的渐长我第一次体验了父亲全部的沉重
  在暗夜里我的可怜的无助的父亲
  我的神明
  (2002年3月27日下午6点)
  
  (林鑫《不能忘记的父亲》全诗)
  
  。。除了父亲,还有什么不能忘记呢?也许都忘记了,时间从人的身上不断流逝,最终沉淀下来的事物也许微不足道,也许一针见血。
  
  3、 绝望的肉体;疲惫的灵魂
  
  。。“我带着毁灭般的激情/在嚎叫中找到了我的同盟/所有的物体全部变成紫色/所有的心灵蒙上岁月的风尘/无尽的苦旅只剩下疲惫的眼神”(《我带着毁灭般的激情》)。在死亡与毁灭之前,必须把体内的能量消耗干净,像黑色的煤炭喷出红色的火焰,像坚硬的尸体燃烧着幽蓝的记忆,形成一朵朵小小的火花,形成一曲曲小小的哀歌,述说着一个人普通的一生。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理想,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过错。“这是一个冰封的季节无法遗忘/春天的阳光消去了山顶的积雪消不去心中的冻疮/任天上的飞机地上的列车南来北往/即使站在最密集的人群中也感到孤独无望”(《一代人》)怎样的现实造成一个人的幻灭?
  
  这是两个绝望的肉体
  却总是做着同样的游戏
  一千担的海水铺满枕席
  紧紧地相逢没有丝毫的距离
  熔岩般的蠕动充满着鲜活的生机
  死命的呐喊终于撞破了墙壁
  没有磨损的操练等待着再一次的勃起
  岁月的风尘逐渐将绿洲变成戈壁
  大屁股大奶子的女人沉醉在红色的纸里
  脆弱的生命却在希望的剪刀下冉冉升起
  是招魂的巫术
  是生命的轨迹
  厚颜无耻的灵魂
  此时却扑朔迷离
  (2000年3月28午)
  
  (林鑫《这是两个绝望的肉体》全诗)
  
  。。我们怎样从日常生活中分出另外一种生活?一种诗意的存在是必要的,它使我们浮世的生命获得一些坚硬的支架,使我们不至于在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昏厥,再也爬不起来。事实上,要在绝望中抽出希望的细芽是困难的。有些人沉迷于大屁股大奶子的生活,有些人沉迷于脆弱如纸的生活,而有些人却始终找不到灵魂,即使这灵魂是厚颜无耻的,是扑朔迷离的。做为一个孤单的肉体,我们感到绝望,却还要为绝望的生活找一些活下来的借口,即使这借口只是故做姿态,实际上也只是一种没有磨损的操练,已摸不到丝毫的激情之波。想想同样在矿区中生活过的文森特.梵高吧,他热爱的金黄色在天空中抖动,在麦田上起伏,惊起了一群乌鸦。哦,梵高,你看到“昏暗的汽灯下吃土豆人们憔悴的脸/在荷兰阴暗潮湿的屋檐下生命就像豆腐渣”,“你想把神的旨意带到黑暗的矿井下”。你也曾经看到囚犯们沿着一块监狱里一块小小的空地兜圈子,那又该是怎样的绝决与创伤!“你用全部的激情画出痛苦/抱住一个风尘中的女子把全部的热血燃烧”唉,“一张张扭曲的自画像遮不住一张张痛苦的脸”(《梵高 黄色的梵高》),你在矿区小镇中的小屋燃烧的菊花随意滋长着,你在阿尔的小屋木门关不住寂寞,突出的木床上躺着凌乱的骨架。你割下来的耳朵还保留着一声血红色的尖叫。
  
  。。你在劫难逃!哦,灵魂的疲惫突如其来!我们的一生如此弱小,快乐也比不上两只饭桌上交配的苍蝇。它们得意忘形旁若无人,毫不在意自己在世人眼中恶心的形象。它们是一对自足的享乐主义者。
  
  没有灵魂的肉体是尸体
  没有肉体的灵魂是鬼魂
  
  (林鑫《灵与肉》全诗)
  
  4、 大妹的婚期已经订下
  
  大妹的婚期已经订下
  母亲的生命闪着最后的火花
  我心中巨大的恐惧无以复加
  这两个重大的日子千万不要在同时发生
  有啥办法
  有啥办法
  我绷紧的心弦上再也没有任何想法
  绝望中的我被痛苦冲昏了头脑心想
  让我问问妈妈
  一瞬间的惊醒我呆呆地站着发傻
  (2000年4月6日凌晨1点)
  
  (林鑫《大妹的婚期已经订下》全诗)
  
  。。这应该是我读到林鑫的第一首诗,也不清楚贴在哪个网站,看了两遍,但我还是记下了,也许是诗中的真情打动了我,沉痛,以及无力选择的无奈,在生死之间的挣扎与徘徊。网络不适宜看长诗,更多的短诗则蜻蜓点水浮光掠影不堪忍受。而林鑫的这首诗,就像点滴的鲜血,凝在纸上成为一个暗红的疤痕,我实在不忍心把它再一次挑开,再一次看到情感的嫩肉,挂在内心深处的痛湿漉漉的,永远无法晾干,就那么一路滴滴嗒嗒,在暗夜里串成一曲哀婉的歌,绑住了记忆。唉,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有啥办法/有啥办法”!反复的追问也没有答案,让我问问妈妈。问什么呢?唉,有时我们只能等待,不管是生,还是死。
  
  5、 隐秘的哑语
  
  。。“两面镜子面对面/映现出无数的镜子/无数的镜子重叠出/一个深不可测的视野”,“无意中你越出镜子的视线/群鹤便在一瞬间消失”(《第四维空间》)。假如说林鑫春天的写作还处于迷狂状态的话,那么出梅入夏,2000年5月12日的这首诗则开始进入另一种观察的视界。在此之前的诗作由于溶入太多的个人阅历、生活经验与情感内涵,以至于我们不在意太高明的技艺,似乎那样,就破坏了一种顺水推舟的情绪渲泄。而当他从感性的深谷中走出,进入另一个智性的空间,语言开始突破惯性的浮冰,尖锐起来,成为事物的解剖刀。比如《第四维空间》,试图与时间共舞,进而取消时间。事实上,这也是一个关于无限的主题,仿佛宿命,不可捉摸。不断地深入,不断地取舍,而最终受到伤害的是谁呢?站在镜子中间的人,可能会被一道幻想的白色闪电击中,可能变得更加陌生。一个人总是靠别人观察自己,那么那无数的镜子是否是一种强迫?像无处不在的人群。一种深深切入的痛。无数陌生的你,不可逃避的命。 就技巧而言,这首诗已经体现了写作的自由。个人之于全体实在是微不足道,“有谁胆敢在镜前起舞/回应他的是千万只手臂/千万只手臂的下面/千万条腿奔跑着/草原上无数的马蹄”。象征,顶针,角色置换。情感错位。虚实互生。有限与无限的对立与冲突。异化的个人与物质社会。是的,你需要一个虚像,来承担这些折磨。时光也是一种幻觉。你突然被一种漫无边际的虚无感笼罩了,并因此感到恐慌。但,“无法回避”! 从另外一些诗句中,也可以看到林鑫的语言才气,并且具有很强的画面感与现场感。比如:“我的朋友大部分是死者”、“在紫色的空气中”、“一棵光秃的树干是一只伸向天空的手”、“残酷野蛮的词/遮覆着一个虚弱的肉体”、“黑色的奶头摆在果盘中/显得有点晕眩”、“一朵白色的孤云在蓝色的底子上停留片刻不见了”、“两个孪生姐妹是两朵并蒂的花”、“躯体是一个货仓”,当然,我断章了,然而我抽取的是诗中坚硬的骨头。诗也并非到语言为止,否则会沦为语言游戏,所以我并未对林鑫诗作的技巧条分缕析。这些诗句对于我来说也并不是太出乎意料,我只是想说明能够随手造句并且文从句顺实际上已经登堂入室。 艺海无边,林鑫的诗艺也还需要进一步提炼。艺术的感觉是相通的,而技巧则是一种艰苦的劳作。可能由此及彼,多年的绘画生涯多年的音乐浸淫为他的诗歌写作带来意想不到的特殊体认,但要用另一种语言“说出事物”,还要依附于一种灵气,一种智力,一种词的悟性,一种隐秘的哑语。
  
  (2002年7月3日星期三,上海南京路800号14楼A座,沈鱼)
  
  
  附一:林鑫简介
  
  林鑫,1960年生于陕西铜川,祖籍江苏太苍。1987年以来曾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及西安、铜川等地多次举办个展。《中国画》、《文艺报》等作过专题介绍;传媒也多次报道,并摄专题。作品散见于《美术》、《艺术界》、《人民日报》、《中国日报》(英文版)等多种报刊和专集,多次参加全国及省市展览并获奖。先后发表《形式构成初探--徐渭青天歌长卷章法研究》等论文多篇。2000年入选由中央美院、北大等编著的重要当代美术史著作《今日中国美术》,并作为“富有创造性的重点美术家”由理论家撰写了评论。2001年江苏美术出版社《二十一世纪优秀艺术家画集--林鑫》画册出版。诗集《噢!父亲--黑色的记忆》是其首部文学作品。
  --选自林鑫诗集《噢!父亲--黑色的记忆》(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年4月第1版)
  
  附二:林鑫的诗
  
  《都市的夜晚》
  林鑫
  
  夜色笼罩了都市的夜晚
  一男一女隐没在高大建筑的阴影里
  慢慢地走着走着这分别前最后的一段路
  她说我想开一个玩笑他说可以
  她说是一个很过分的玩笑他说可以
  她说我想让你抱抱我他说可以
  她说不敢他们又默默地向前走着走到
  分别的地点她说我还是想让你抱抱我
  他将她揽进怀里她说紧一点紧一点
  城市消失了只剩下他们两个紧紧地
  拥抱着
  像一个人
  (2000年4月6日凌晨2点)
  
  《幸福》
  林鑫
  
  在一个冰封的季节
  你来到这个小城
  没有经历过火热的爱
  娶妻生子日子也过得平平
  孩子在岁月的消逝中已长得和你一样高
  你依然执着教鞭教着一级又一级学生
  转眼退休了在家也养起了花
  回顾一生你心中异常的平静
  (2000年4月8日夜)
  
  《一个很丑的女孩》
  林鑫
  
  一个很丑的女孩寻不到她的爱
  哪怕是她有着满腹的温柔和文采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她的过错
  上帝早已提前进行了安排
  她一出生就决定了一生的路
  就是蜜蜂也不愿把丑花摘采
  她像一个次品被推来推去
  最后只好降价把自己贱卖
  两个所谓的次品结合出更丑的女孩
  这种安排是天意还是无奈
  (2000年4月14日下午)
  
  《伴侣》
  林鑫
  
  两个呆呆的傻子
  捧着两本厚厚的书
  不经意的视线抬起来
  一丝淡淡的微笑
  
  《守望者》
  林鑫
  
  自从丈夫死了
  生命中便出现一块空白
  肉体的气味
  在原来的空气中存在着
  依然是人体的形状
  在夜晚孤寂的双人床上
  她显得有点气短
  细细的汗珠滚动着
  身体扭成麻花
  在燥热中抚弄着乳房
  喘息中微睁双眼
  一双熟悉的目光在黑暗中
  动情地把她凝望
  
  
  (2000年4月3日夜)


摘自<珊瑚岛诗刊>.2002年创刊号


返回专栏   

 

◎ 诗生活网站策划制作  版权所有 2001年10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