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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二年的社會學 (阅读2211次)



二零零二年的社會學

     呵,憤怒還需要更大嗎?
     罵人還罵得不夠
         ──柏樺



一八二三年,拜倫發言:
“請說說在那海峽中
現在是什么潮流?有的死,有的飛,
  有的擱淺大陸:只怪時光把人催。”
但沒有什么的,時光還在拷問這一切,
沒有什么的,獄卒還在減肥。

“哪里是生我的這個世界?”
  二零零二年,憤怒還在唐璜
或一個民工的身上發炎。
  周作人都忍不住了,更別說
馮文炳。就是要說出一個道理來!
“傻逼”二字被留學生塗在紅牆上。




這不是抒情的問題,
  被勞動者壓在身下的妓女要求雄辯。
大街上放眼望去:經濟在跳水,
  泳池中的百姓成爲資産的姓名。
一個左派帶著自由主義者的面具
委曲求全:中國的未來要求他獻身。

這也不是敍事的問題,
  賦格曲總是缺乏最關鍵的一個音。
不幸的人就拿朋友開涮,
  因此遭殃的有貴州的火鍋店、
社會主義家庭和安利集團,
傳銷經理們不要急,個人的史詩正要開展。




上層建築搖搖欲墜,
  但還經得起東風吹、戰鼓擂。
經濟基礎能決定什么?
  一個人扳壞了一根衛生筷子。
乾脆就伸進領導的耳朵掏挖吧,
乾脆再灌輸《資本論》直到他酩酊大醉。

下崗者在地鐵口吹簫、蹦迪,
  他滿足了新陳代謝又養活了自己,
也沒什么不好的,我們總不能整天价
  鬥自然、鬥社會,把老技藝一再比試。
這個世界到底誰怕誰?
人民越級上訪,泥瓦工後面緊追。




國際勞動節需要本地的旅遊熱,
  就像故宮需要皇帝的新衣。
穿西褲蹬球鞋的旅客們來到這個世界,
  每一個毛孔都淌滴著血,
畢竟只有外國人被剝削,
套子已被套上,這是又一個安全的五月!

生產關係勒了一道道繩索
  它安慰著你:打的只是一個活結,
但那最後一環的、那被勒得死死的
豬,在停車場的月光中夢見了故鄉的霜雪。
遊子歸不歸?小幹部在首都拍照留念:
他身後是被環球公司收購的農業。




日益迫切的,是人民的精神需求問題,
  幸好一張吱吱嘎嘎的床給他們
滿足了一切。接著要操心的
  只是小夥子和老太太的鄰里關係,
女大學生的世界觀就在飛短流長中
形成,驕傲得像一隻喜鵲。

但是女大學生們還需要
  擠擠你們的粉刺!否則那一層紙
就要捅破──“前衛”頂著“後搖”;
金屬迷的身邊睡著小朋克。
青春的可能性是無限的──
比如,他可以選擇跳進任一個老頭的軀殼。




老年人也不能說沒有希望,
  小數人可以揮手向上,剩下的
也可以甩手練功。中年人正在浪尖
  趕上這一撥了,快要掉下去了,
拼了命大嚎一聲!帶點眼淚──
他臉上的嫵媚,不需要化妝。

啊,到底是什么回事?
  到底什么地方捅了漏子!
社區當然還在建設,主席已經題字:
  運動回到本位,向遊戲伸張。
當然這一切阻擋不了妓女從良,
也阻擋不了一個國家獻出他的色相。




“媽的,”誰在低聲咒駡?
  層層叠叠的塵埃封住我的眼,
可我還能看見,一個肥胖的幽靈
  它遊蕩在中國上面。
臃腫的麵團,世人急於投身──
現在,就差你這一份!

詩人們不妨提筆書寫,抑抑揚、
  揚揚抑,都無所謂,
反正就湊個韻腳、補充一下色彩:
  名畫家、地産商們都已迫不及待。
批判卷起軟刀子像卷起舌頭,
這用作出口的祖國,現在正吞吞吐吐。




可我還看見:青年的欲望受寵,
  祖國正加緊更換它的美國零件,
那只手它修改到我的胃裏來了,
  那只手它提起我的右腳踢向我的左腿。
老炮和小炮們,你們得趕緊!趕緊!
趁著九十年代生的小孩們還在撒歡。

理想主義受辱了,工農兵也要長歎──
  畢竟,我們都屬於同一個老舊的階層。
愛琴海的光輝、長城盤卷
  那又算什么,現在我往身上一掐
就掐出三個行割禮的網管,
個人的史詩開始了,奧德修斯已來到岸邊。




那就跳下去吧!在這渾水中撈一把
  管它是垃圾、還是金砂。
十二個老頭站在懸崖上狠狠的吐痰,
  巴黎塔頂的鷹頭獅也比不上他們的威嚴。
跟不上來的人,請和我一起
在黃昏中收拾新中國的破爛:

這是一個彈殼、這是一把鏽劍,
  氤氳世界猶如一大泡影。
劈哩啪啦,眩暈的人
  請把你的小號擡高、再擡高一點!
西蒙或者老張、蘇珊還有美娟,
把褲子脫下──我們要經歷一個天堂了!


            2002.5.2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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