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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诺言正明亮地缀在天上 (阅读796次)



 

我们的诺言正明亮地缀在天上
——姚辉诗集《个人时事》简序
赵卫峰
 

  什么样的诺言明亮且缀在天上?读完姚辉这部长诗为主的诗集后,我沉默并感慨良久。对于诗歌姚辉是可靠的,对于姚辉,诗歌也是可靠的。他们之间有一个诺言,有一个时刻进行状态的兑现和承诺的关系——对于姚辉,对于贵州,对于中国60年代出生诗群,这份特殊关系透露出的,是一个人的精神密度与高度,是一个人给自己的提醒给一个地方的榜样式安慰。
  “我们的诺言,正明亮地,缀在天上……”,这样的句子可以参见姚辉的诗路。多年来,姚辉的诗文总那么空旷、从容,它们深忧、叹息,又暗渗着自在与自信,语言及表达技艺成熟而圆润,这些特色也自然地充满并支撑《个人时事》这本长诗集的含金量与高质量。
  在现今信息环境,“时事”容易让人望文生义,但其前辍“个人”很能传达出姚辉式的精神轨迹与写作倾向。姚辉之所以有着可观的写作成绩,从这个书名也可窥一二。“审时事,辨功苦”,表面可以适潮应流,内心却是自有底线与原则,姚辉在此可谓大明白人。多年前我偶与文友谈到姚辉时,我说过无论职业与生活环境如何变化姚辉都离开不了诗歌,这是命。那时,他刚好转入一个全国甚至世界知名的企业。对于一位成熟的理性的智者,环境的变化无疑有助于心境的调协而非阻碍。
  一个人与诗歌的纠缠或难分难舍,是命,也是相互的可靠及依靠。换言之这就是持续与执着。倘若可以,至少在贵州区域我很想把姚辉从“60后”里单挑出来!一个人到了生活的中后期如果总是“忙”,这是什么样的人生呢?当同龄人停滞不前或转行,或说忙,或什么也不说只喜美食畅饮与采风,奔波于俗世的享受或乐于披着诗衣的虚荣之际——姚辉总体上却是那么安静低调,他并不炫耀,他顽固地营造着他不俗的诗歌人生。
  正如“诺言”通常由“我”而生,发自内心,诗歌及诗性人生对于智慧的个体,显然是种自由实践与自在实现的秘途,反映自我平衡的心理诉求。实际上它还包括个体和社会的道德与观念的交流,个体精神独立的向往和信念,姚辉顽强的自控力与清醒的自我意识成就了或使他葆有了鲜明的写作个性。姚辉的“个人”还意味着写作的自律与自识状态。它是内向的回顾的婉转的,这其实也是一种不断的自我省悟与反思、不规避过去以及发生的精神自问习惯,虽然这种内掘努力从阅读角度往往并不讨好,但我们知道这其实是诗歌的纯粹之在和本来功能。
  我还以为,姚辉的诗歌也是对“个人性写作”的另种参照。在他这儿,这个概念并不只落足于已泛滥太久并且歧义丛生和矫枉过正的“日常化审美”层面,在若干逐步被误读的所谓日常主义、小情小绪与鸡毛蒜皮之外,姚辉让我们看到,在城在乡在常规旋律之外,在通俗与常态的发生之外,还有更新更多更该屏神静气关注的事与物,即便它们并不意外它们甚至只是莫须有的梦想。
  诗歌里的梦想,貌似空想但绝对又是可爱可观可感的存在。姚辉的可贵处在于,对于诗歌——这本身就是一个个人性的“梦想”,对此他是虔诚的更是理性的!他的写作不断溅现太多的隐痛、迷惑以及质询,这正好说明一个坚持着的优秀的诗人必定也是一个“思人”,就此而言,姚辉的诗歌表面骨感,实则非常丰满,通过对具体文本的细读,不能不深切地感到,那些人到人过中年的时间观、宗教感、道德体验和玄想,那些挥之难去的记忆、情感和对未知的遥望……哦,多么难得,进入靠近和进入一位诗人的路径那么多。
  颇有意味的是,从“问”着手也是进入姚辉的方式之一。他的诗作里时有询问,质问,反问,慰问,拷问,审问或追问,一个个问号与叹号之间,出现与隐藏的是什么呢?这也是姚辉的过人之处,人情之练达并不会阻挠他的求真意识的坚持与发散,一个个问号如同一个个不容轻视的问题,是的,诗歌本身就是因问题而生而长的,诗歌本身就是为了问题而存在的;虽然,它本身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问题,但对于真正的诗人,问题意识必然自始自终。
  一个个问号与叹号联缀起来,也就串连起光辉岁月里或幽暗境地里的深邃独白与呤唱,便是一个人特殊的复杂的心灵史便是一部立体的多维度的“长诗”。它绝不仅是篇幅或形式上的长宽高它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歌者于无声处的诗与思的闪回、片断和琢磨。对于姚辉,长诗写作表明持续进行的可能表明个体精神计划的用心的推进。这需要极大的耐性与定力,对语言与情感的实践更是一种高强度的考验,重要的是,它体现出诗人对于“我”的完整性的向往。
  作为诗歌兄长作为黔地榜样之一,他居黔北我在黔中,印象中也只在集体会议场合碰到几次,记得有次在会场外休息的数分钟里,我谈到他见诸报端的若干散文诗短章,我认为他是黔地最好的散文诗人,虽然它们没有收入这本《个人时事》,但从语言语感、思想性、节奏感、题材,以及对散文诗散文化的节制,抒情度的强力把握等看,我现在仍然如此坚持认为。姚辉把文体定义始终存在分歧的散文诗通过自己的艺术创造,让它骨肉同显,皮毛共谐,在保持抒情(诗意及文学性)的基础上,还融入了黔疆民族文化和本土经验,随笔式智性光彩自然而然。
  姚辉式的“散文诗”其实也是“诗”,也是其“长诗”相对更情感化的必要构件。它同样或更加彰显出姚辉的“个人”倾向及写作成就。为什么我一直在强调“个人”这个概念,因为如今的诗歌及散文诗写作在融入生活、介入现实、强调自我、阅读接受为主、模式化说教等几成共识的以为然的误会里,实则又不由自主,媚雅与媚俗同步,是非界限模糊,特别在表达上,日常性用语抑或是戏谑反讽的随意与普遍运用,让犬儒之风盛行。诗歌如果都无法成为一种基本的精神底线一种道德原则,那它的有效性、价值和尊严何在它又还有何意义呢?
  关于姚辉的写作方向与倾向及文本研究,是一个值得深入的学术话题,已有且有待更多方家涉及。在此,在当代中国诗歌大面积地囿于现实,趋于同质,更多地倾向于所谓主流、随意轻浅的一次性消费时空时,姚辉关于生命的知性反诘、灵魂救赎及痛感,关于时光、世界的反省与反复追究,关于个体内心的矛盾、冲突和幽然深度的孤单呈现,以及那实则永远秘而不宣的“诺言”……一首首一段段,那么可观,可靠,其珍贵的质感与生命力,不能不让我们在喧嚣失度的现时光里,由衷致敬!
  是为序。

(于2016年贵阳秋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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