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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届两岸四地当代诗学论坛》发言      (阅读1656次)



                  《第四届两岸四地当代诗学论坛》发言 
     
  主办单位:国立台北教育大学、台湾诗学杂志社

  时间:2011.9.24——25

  地点:国立台北教育大学 至善楼  国际会议厅

  研讨会共7场,分别讨论22篇诗学论文,每篇约40分钟。
(主持3分钟;发表人15分钟;特约讨论人10分钟;综合讨论12分钟)

  

  第一场次
  论文发表人:吴思敬《当下诗坛的中年写作》
  特约讨论人:陈仲义

  第四场A
  论文发表人:张桃洲《聆听的眼——宋琳诗歌的看与听》
  特约讨论人:陈仲义

  第三场A
  论文发表人:陈仲义《现代诗语的重要纽带:隐喻与轉喻》
  特约讨论人:郑慧如(逢甲大学文学教授)

第一场次

  陈:2007年吴思敬教授有一篇详细界定中生代概念的论文,这次他考察了大陆诗坛的“中年写作”,是对此项研究一个合乎逻辑的推进。

  我个人以为两岸中生代概念的整合,最大收益者是文学史、诗歌史编写,在大框架(具体为章节小标题)的安排上颇为便利。


  吴教授的论文侧重分析中年写作的两个特点:一是新的诗情的“发现”,二是诗的沉思品格。所谓的“发现”就是要回答此前与此后诗情的发生有何变化不同;所谓沉思品格涉及了诗歌的智性写作。

  前者以荣荣中年转型为例。侧重探讨其心理褪去了青春期女子的自我依恋和爱情梦幻,情绪由热烈变得冷静,心态由冲动变得平和。所以能在琐屑的生活中,发现诗意。以及安徽诗人杨键返老孩童的心理、秋天季节的淡泊的心理,这样的心理赢得深厚的兄弟情谊和生死之恋的极致。

  后者以西川不分行的《火焰》为例,说明发散式看待世界有了多种角度转移与选择,充分体现了诗意的思辨和理性的烛照,佐证了诗人将感悟、经验现实结合起来的沉思品格,实现了对自己诗歌方式的不断突破,这一智性写作,也正是中年写作的一个显著特征。

  我以为论文较好抓住大陆中年两个写作特征。
  接下来说说相关的两个问题。

  1.《火焰》做为沉思品格的取证,应该说同时也是中年写作中的跨体写作的取证。近年大陆跨体之风颇为盛行,许多非诗材质(通知、文案、表格、条约……)纷纷塞进诗内,早期笔者也曾鼓吹过。其积极方面是大大扩大诗歌的领域空间,提升诗人处理复杂事物的能力。固然将《火焰》联系自己的人生经验进行一种诗意的发挥,显示了诗人开放的文体意识,但这种状态容易促成诗歌解体,西川自己说:“我也搞不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它是不是诗歌,我也不感兴趣了。我只是尝试着写一种我也叫不出来名字的东西。”,笔者以为部分实施是可行的,如果大多数放弃分行,本人并不欣赏。因为分行是诗歌外在形式的最重要标记,一旦取消分行,就是取消文体特征。这样,许多文本完全可以看成随笔、杂文,那么这样的跨体用多了,会给诗歌带来什么负面呢?

  2“中年写作”是大陆诗坛90年代一个独特概念,它最早涉及本土气质的知识分子群体,后来逐渐扩散为年龄上认同——也不仅仅是年龄,更重要的是人生、命运、心态。因而与台湾相应年龄段写作有几点不同:

      1是在意识形态高压、政治高压放逐下重新调整的写作,(这一点台湾鲜见);
      2是下海经商、风流云散后的重新归队(这一点台湾几乎不见,一贯性保持较好);
      3是经过淬炼后生存与艺术反思的再出发(两岸相同、成为规律)。它的确远远不同于“青春期写作”、“井喷写作“老当益壮的写作”。


  最后还有有几个关键词需要加以强调:

  1时间,在中年写作中成了一切事物价值或认识的回味与沉淀:青春时间与中年时间,承上与传下的写作链条中,有什么规律性的东西可寻的呢?

  2活力,中年写作的最大优势是,成熟而稳健地“保持持久的观照和感受活力”,这种感受活力,无疑来自中年更具经验与睿智的感悟,那么怎样防止老化、僵化,保持活力,可能成为这一时段最重要的课题?

    3性别:男诗人与女诗人,在中年后出现巨大鸿沟、分野。女诗人遭遇更复杂的阻力:哺乳期、初为人妻、中为人母,家庭重担等等,女诗人的中年写作成为一个巨大瓶颈,如何突破瓶颈,也是值得人们深思的。
  (回应、综合讨论略)

                                               
第四场次

   陈:张桃洲《聆听的眼——宋琳诗歌的“看”与“听”》是一篇诗人论。现在诗人论越来越难写:如果是一般的泛泛而论,是没有多大意思的;如果是在众人共识的基础上对对象的显著特色亮点继续下功夫,还是有些意思;最有价值的是在别人不容易看到的地方、特别在隐秘的幽微部位不断挖掘,挖掘出新意来。张桃洲属于第三种。

  在宋琳的流亡——漫游这一转换机制,和宋琳——里尔克的相对亲近谱系的比较基础上,张桃洲找到了可观的“切入点”。大概是张桃洲长着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对“看”情有独钟


  “看”不仅是宋琳漫游诗学的一种习性和姿势,也是其遣词造句的一种方式或一种句法。这个“看”被张桃洲聚焦在“瞻眺”或“眺望”这一词根上,它可以直截了当的“直视”目击,可以通过旁观者“张望”,经由它物的“透过鹰眼看见”,也可以“折射式”的看。总之它是宋琳“看”的诗学核心或原点。大量细读显示张教授特别绵密到位的分析能力,这也是他学问日益精进特色。 
  
  另一个突出的捕捉是“听”的元素,具体体现为对张桃洲对“韵府”的敏锐抓取,张对“韵府是记忆的旧花园”做了令人信服的辨析,比一般人更具深刻的感同身受:“韵府”是语词间声音的意味,是诗节、行句均衡整饬的形式。我个人能感觉到张桃洲对诗歌声音的敏感程度,难能可贵(记得他还写过西渡诗歌的声音),这样的“看”的诗学很好溶入了声音的元素,最后论文达成“聆听的眼”这样辩证的完型。

  我想在这里讨论的是:大家知道,人的信息接受百分之七八十来自视觉,百分之十几来自听觉,百分之不到十来嗅觉味觉触觉,及其其它(如运动觉、第六感觉)。这样看来,看与听就主宰了文本大部分的“进出口”。我在这里肯定了论文看与听作为两个很好的切入点是无疑的,作者结合诗人的流亡,做了左右逢源的勘测,很下了一番细读功夫。我的意思是,我们能否在“看”的多样性多角度方面做出更为丰富性展开?一个“看”,可否再引发与之相关联的各种表情动作及其所带来的内蕴与深意?

单就词根而言,看除了眺望,张望、旁观,还有不同角度层级的表现,比如瞧、视、睇、瞵、睦、睹、瞄、瞪(睁大)、盯(锁定目标)、瞥(掠)、瞰(高往低)、眦(裂着眼眶)、瞅(瞟)、眯(一条缝)、睥睨(蔑视)等等……它们都有光怪陆离的复杂意涵,甚至包括不看也是一种看,如宋琳《外滩之吻》所描写“水缸内壁上那种摇荡的光∕闭起眼睛感觉到被缓缓推向前”——闭起眼睛这种佯装的不看,实际上是更为内觉的看吧?

  由此引申出一个关于论文“切入点”的话题,最近读到两篇关于洛夫诗歌中的镜子文本,一篇是郑振伟《洛夫诗的眼睛》,具体化为镜子的折射,镜子与视觉形成的知觉、错觉和幻觉的关系等,另一篇是张志忠“洛夫诗中的镜像”,聚焦为 “揽镜自照”,再分延为镜像的五种种变体和延伸:河水,图画,他人的眼瞳,及自反式观看。

     所以我个人感觉,写好诗人论不容易,最低的准入门坎首先是避免泛泛而谈,稍好一点的也要避免在众人认同的基础上做某些特色的强化——这在本质上还是别人的东西,最好是在那些被遮蔽的地方挖掘出新意,找到别出心裁的、细致入微的切入点是至关重要的。


     (回应与综合讨论略)
 

第三场次

陈:《隐喻与轉喻》的要点
      
  这篇论文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梳理隐喻与轉喻的性质与相互间的关系,认为现代诗歌语言的运作主要依靠一条重要纽带来牵连辗转。需要说明的是,隐喻的复杂性由于它是一种“连体”结构:隐喻经常孪生着轉喻,轉喻经常催化着隐喻,由此造成三种状况:

一种是百分之百纯隐喻(不含轉喻的),理论上容易与意象、与象征粘连;
第二种是混杂状态,隐喻轉喻混用,这就造成隐喻经常越俎代庖,成为轉喻的代理包办,为了方便,人们常用隐喻一词全部取代隐喻与轉喻两部分。
第三种是单纯的轉喻,在诗人写作那里认为没有必要搞清楚,所以常把轉喻误为隐喻。

  论文第二部分主要运用雅各布森“对等”原则讨论隐喻与轉喻的发生机制,完全是建立在相似性与相邻性基础上,并且相互投射,组成一种近乎函数的关系。函数关系不妨也看做是一种张力结构。

     特别要插一句,对于轉喻的研究,郑慧如教授有一篇3万字长文,有意将轉喻从隐喻中“独立”出来,给予特别关注与强调,这在两岸是少见的。这一“独立”出来的研究,提醒诗歌不要过分“偏心”隐喻而忽略她的孪生妹妹而致失衡,它将有助于轉喻模式的重估和挖潜。

  隐喻与轉喻之所以能够成立,是由于对等原则在其中的作用,它作为隐秘而灵活的“杠杆”,巧妙联结起隐喻与转喻,共同实施语词句子的运作。需要注意的是,对等并非相等的同义,对等“是对应,类似和同义,也包括相异,反义。


  换个说法:隐喻掌握着诗语的“垂直关系”,从语言库存选择具体的词(表现在相似性上的替换选择),转喻则在横向水平关系上组织句或段(表现在邻近性上把一个词置于另一个词的旁边)它们构成等值原则下的语词“交接仪式”,形成千千万万语词的一体化“交欢”。

  论文第三部分以台湾中生代诗人简政珍为例子,讨论现代诗歌这一重要纽带是如何进行运作的。取证很多,单讲《痒》,(略)

  最后引入张力概念,说明他们之间关系:隐喻转喻的相似、相近性有两种,一种是物理性质上的,它基于联想心理基础,容易被人理解,张力效果相对较弱;第二种是主观感受性上的,它基于想象基础,由于主观感受的高度个性化和独特性,张力效果较强。而它们之间(隐喻与隐喻、轉喻与轉喻、隐喻与轉喻)互动的张力,往往是把距离甚远、风牛马不相及的事物“拉近”在一起,由此引发读者的惊诧震撼。这些张力又取决于两个因素,一是两个事物的相关程度,相关程度越小,互动产生的意义越具冲击力、感染力;相关程度越大,则冲击力、感染力越小。

  对于“互渗律”所“派生”的隐喻转喻及其张力,笔者一直以来试图用一个通俗比喻,来理清它们之间的纠葛——
 
即隐喻类似宗族、家族的嫡亲直属:它拥有最亲密的从祖父、祖母、父亲、母亲、兄弟、姊妹到儿女、孙子、曾孙们的近亲谱系,包括其他旁支:叔叔、姨姨、姑姑、舅舅、堂兄弟、表姐妹等近邻和远房亲戚……他们构成纵向直系的主干树状结构。

而处于横向轴列的轉喻,本来与“宗族”“家族”并没有太多直接必然的联系,由于纵向的“投射”“映射”关系,连带出、或动员出学缘上的学友、校友;业缘上的同僚同事、上司下属,志缘上的诤友、畏友、票友乃至敌友……都共同参与了——或亲近熟络、或水火不容、或精诚团结、或斤斤计较的“家春秋”演出。在现代诗语的部落里,诗人们通过隐喻转喻这一充满张力的“血缘”和非血缘的纽带,凝聚了家族和泛家族的所有成员。

  特约评论人郑慧如教授做了10分钟评点
  
  陈仲义回应(规定2分钟)


     回应郑慧如教授4点质疑

1. 回应纽带与枢纽的质疑:

纽带好比把一部机器大大小小、形状各异,分散不同位置的零件(语词、意象),连接、联系起来的传输,让它们互相转动传递,所以我更愿意将隐喻与轉喻在语词运行中看做一种“纽带”。枢纽虽有四通八达的功能,但我更看重它具有中心点的、统一的指挥功能,所以我更乐意将张力比作枢纽。

2.回应比值关系的质疑:

函数图表并非某个人发明,因为将隐喻与轉喻作为近似函数是一些人的共识,我也倾向于此(但对图表也略加变动)。

重要的是,我“自作多情”,把张力搅入其中。三者的关系如下:
         比值S(张力) = X(隐喻)/Y(轉喻)
         比值=1      例1:他经过大海
         比值≥1     例2:他犁过大海
  比值远远>1  例3:他聆听贝壳的深渊

反过来说,当比值由1起始的递增变化,表明隐喻(轉喻)得到加强,

3. 回应具体诗语的判断质疑:

由于隐喻与轉喻本身的复杂性,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常常难以划清一条明晰的界限(创作上不需要,主要用于理论研究)。加上个人的理解与偏爱,所以有时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差异(P9、P7)这是很正常,具体的诗句可会后切磋。

4,回应隐喻轉喻也是一种张力的质疑
    (时间到,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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