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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刀与书 ,都指向午夜的神经 (阅读3264次)



                                      断刀与书 ,都指向午夜的神经
                                                            
                                                               
                     ( 新世纪江苏省诗歌创作研讨会上发言 2010.6.23)

                         陈仲义

 

       江苏70后诗人梁雪波似乎被雪藏了,一直不被主流诗坛所看重。他提供《闪电与阳光的疾行》小辑,我建议改成“断刀与书 ,触动午夜的神经”,可能更契合、紧扣他的写作。因为这小辑有两个系列:断刀系列、书生活系列,都同时指向我们时代的神经。


  在娱乐至死的当下,断刀系列的思想力度难能可贵,可以说是周伦佑  《在刀锋上完成句法转换》的回声, 周的“刀锋”是红色写作、体制外写作、深入骨头写作的标本:  呼吸充满腥味,手指在刀锋上拭了又拭,以生命做抵押,使暴力失去耐心   被烛光穿透的事物   坚定地黑暗下去   黑暗中,只能沉默的冒烟——那是决绝的、血性的和铁质的。


  稍稍比对一下,梁的《断刀》是对18年前“刀锋”的继承。《断刀》本身是个很丰满的意象,既被残缺又残缺得无比锋利:断刀是炸雷、缅怀的光、 歌声征召、更迭的风暴、午夜的神经、新鲜的麦茬、烛焰在锋刃上疾走、插满羽毛的铁鸟。

  断刀与刀锋 有一种“不谋而合”的嫡系感觉,两者共同的是颂扬与秉守一种风骨、一种铁血意志;包括同一时期的《钉子》,  还有还有一群精神野兽《雪豹》《黑豹》等。其实野兽是“断刀”在不同层面上的延伸与拓展,都是以坚硬对抗坚硬,以灵魂铸就灵魂,面对苦难与自由.

     另外一个温柔的系列是“书生活”系列,很清楚,书代表精神财富和精神追求。是作者书写的另一个重要方面。

 《午后》写阅读状况,但不是单纯叙事,与别人不太一样,是明显加入审智的元素——在平庸时代,人们是是垂着翅膀、将呼吸放慢,带着零度以下的心、发出弹簧片的冷颤音—— 一种低抑的、冷漠的、麻木状态,但“我”代表一群思索着探险者,必须用思考来承担——这就是落实在后来结尾部分“翻开书页,在承担与欣悦之间滑翔”,我理解的滑翔是对于精神的接收与职责。


  《流水》写工作状态,既是流水账——扶正歪歪斜斜的书、抹去封面上的灰尘(这两个动作都是有象征性的) ,一切是那样琐碎的, 但又不全是流水账——因为可以享受划过琴弦那样的美妙,因为有纸上的词暗暗擦拭内心。最后一段写下雨很好,结尾用一个细节点燃“在书架和书架之间,一把遗失的伞,从手中 坠下的雨滴” ——坠下的雨滴,体现被雨、同时是被知识海洋所浸淫的心灵,共渡精神生活的温馨与依恋。


  停留在书生活的阅读状况和工作状态,显然不能满足,最后总要被提升为某种“象征”高度——作为更高的寄托和追求,这就是《修灯的人》了 :简单重复的动作,攀援、旋转、拧紧,上上下下、小心翼翼;但又是有点复杂:灯的亮与开关有关,却不正面说,而是说 像某个节日,某个秘密的时辰  人们假装拨准了内心的开关  有点微微的反讽意思在里头。然后是攀登,使我回忆起童年的矮墙,烛光中展开的情书。“烛光中展开的情书”接通类似的精神亮光,然后是我看见从他鞋底掉落的一小块泥, 让初春的书店松软起来——镶入一个细节,叫“诗生活”生机起来、生动起来。最后自然在在暗处与亮出做出作者的感受性对比,并且把明暗对比升华为:群峰之上,隐约的天光像一卷圣书  光的瀑布从高处流泻下来。从具体的修灯事件引出最后的大亮光、大光明,这是一种“高八度“的写法。象征的意义不言自明。因为灯坏,造成黑暗,因为不明,才需要开关,而且最重要的是内心的开关!作者始终围绕修理灯的修正、拨正的题旨。


  比较断刀系列和书系列——前者是在坚硬的意象群中,强制性将对象扩散为紧张繁复的意蕴。后者是在一种相对轻松的日常氛围中完成对一种意义的指涉。


     (“灯”让我想起贵省韩东早期的《写作》是另外的写法,采用的是平行两条线索,一条是我在书房里爬格子,另一条是窗外有人爬电线杆进行“高空作业”,两种作业在客观的叙事中,不动声色,彻头彻尾地生活化,但就在并列缝隙中巧妙地埋伏对等的意思,绝对没有任何观念痕迹,在这点上,年轻的后辈不妨向老韩东汲取经验。)


    诗歌可以有各种各样的偏重:情意的偏重、技术的偏重、叙事的偏重、观念的偏重、灵感的偏重、题材的偏重、古典的偏重,这些都无可厚非,但我们当下,恰恰处于一种血质、钙质、骨质飞快流逝的状况。


  所以我以为雪波出现的意义,不说是一种填补,也不说什么拯救之类的大话,但多少起了纠偏(或偏正)的作用,至少提醒我们,有太多思想沉沦、价值沉沦,理想沉沦,在日益平庸化、物质化的时期,需要加入被稀缺的元素、坚守发光性元素。雪波给我们带来或强化了这些东西。比如他的诗作中  极为突出的铁血情志。

    
   环顾70后诗人,只有少数人,如天津的朵渔才有这些精神思想上的拷问。在此意义上,我把雪波和朵渔相提并论,虽然目前雪波的名气不如后者。


  雪波坚持了我们时代、我们诗坛那些稀缺性的东西,在民间的草莽中熠熠发光,但愿不是转瞬即逝的磷光,而是有充分思想准备的持存。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这样刺眼的光线被有意无意的掩遮,或被低估了。但愿人们视野中那层厚厚的云翳正在退去。

                               
原载《作家》2011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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