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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介入与超越 (阅读1606次)



 介入与超越
——读《李少君自选集》
 
何言宏
 
摘自《南方都市报》2011年10月30日
http://gcontent.oeeee.com/5/4f/54ff42c303874e0f/Blog/b91/42813f.html
 
 
       近几年来,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收到少君出版的新书,有的是他个人的诗集或散文随笔的结集,有的则是他负责主编的图书。少君主编着在思想文化界卓有影响的重要刊物《天涯》杂志,又常组织和参与各种类型的思想文化和文学艺术活动,忙碌无比,但是他在个人写作和编创实践上,却又不断地能有丰硕的收获,不仅很让我钦佩与惊奇,也让我经常地为他感到高兴。
      《李少君自选集》是李少君这些年来代表性作品的结集,既是他在思想文化批评和诗歌、小说创作等方面成就的较为完整的反映,还在很大程度上非常集中地体现了他的精神特征,体现了他在我们这个时代作为一个知识分子非常可贵和值得我们认真学习的精神姿态。我以为在这部《自选集》中,少君所体现出来的最为主要的精神特征,就是他的介入与超越,是他在对社会现实和思想文化积极关注和深刻介入的同时所突出具有的超越性的精神姿态。
       少君的介入精神实际上在他主编的《天涯》杂志上表现得非常明显,《天涯》的重要影响和它在我国思想文化界重要地位的确立,也是因为它所独有的介入精神。而在《自选集》中,特别是在《自选集》“随笔文论卷”的诸多篇什中,李少君的介入精神则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李少君在《诗歌的草根性时代》和《在自然的庙堂里》等文章中,深深地介入了当下中国的诗歌现场。我们知道,在新世纪中国的诗歌界,李少君一直以其诗歌创作、诗歌批评和一系列的诗歌编辑与出版工作积极活跃地参与和推动中国诗歌的发展进程,并且产生了重要的影响。与不少人对诗歌现状的忧虑与批评不同,李少君不仅以其相当乐观的态度来看待新世纪以来的中国诗歌,还试图从中寻找某些“建设性的诗歌力量”,而在种种“建设性的力量”中,尤其为他所特别看重的,则是新世纪诗歌的“草根性”特征。“草根性”不仅是李少君在观察和把握新世纪诗歌时所提出来的相当独特的诗学话语,他还以此为标举,分别以诗学批评和诗歌选本等多样化的形式,推动和影响着中国诗歌的基本走向,《诗歌的草根性时代》,便很集中和深入地阐述了他“草根性”的诗歌主张;另一方面,在曾经引起过广泛关注的《印度的知识分子》和《〈天涯〉十年:折射中国思想与文学的变迁》这两篇文章中,李少君通过记述自己与很多印度知识分子的交往,不仅突出赞美了“那些为底层民众而奔波的印度知识分子”,并为他们不畏艰难地介入现实和勇于承担的精神所感动,还很痛切地批判了我国知识界的一些丧失良知、“寡廉鲜耻”甚至“为虎作伥”的现象与行为。《〈天涯〉十年》是李少君对《天涯》杂志及其所聚集与围绕着的知识分子在1996至2006年间通过一场场对具体的中国问题的关注与讨论,以及文学艺术底层立场的确立与坚持所做的回顾与反思,着意标举的,仍然是很明确的知识分子的介入精神。
       李少君是新世纪以来相当活跃的优秀诗人,他的《自选集》中收入了他在这些年来代表性的诗歌作品。如果说,他的随笔与文论明确和充分地体现了他的介入精神,那他的诗歌,则很突出地体现了他超越性的精神情怀。在《自选集》的“诗歌卷”中,像在诗歌界被很多人所熟知与喜爱的《抒怀》、《傍晚》、《二十四桥明月夜》、《神降临的小站》、《故乡感》、《春》、《春色》、《山中》、《四合院》和《咏三清山》等诗作,或者系念于故园与亲情,或者流连与栖泊于广大的自然之中,载欣载奔,沉吟与歌唱,他也因此被诗歌界共认为一位著名的“自然诗人”。相对于前面所说的介入,少君的诗歌似乎突出地显示出他向故园、向亲情特别是向自然“回退”的倾向,但我以为,这种“精神的回退”并不只是消极与简单的逃避,而是一种积极与自觉的超越。在“随笔文论卷”《在自然的庙堂里》这篇关于其诗歌的“创作谈”中,少君曾经对自己的诗学选择有过深入的思考与阐述。在他看来,中国诗歌不同于西方诗歌的一个根本性区别,就是它所具有的对于现实人生与尘世生活的超越性功能,“人们只要一吟诵起诗歌,就可以忘却忧伤烦恼”,诗歌既能“释放不良情绪与反应”,也能“提供精神依靠与寄托”,从而“给中国人提供了超越性的精神解释和价值系统”,因此在这样的意义上,“诗歌就是中国人的宗教”。在提出如此看法的同时,少君还认为中国古典诗歌的最高价值不在其他,而是在于它的自然意识,“诗人们在自然中流连,向自然学习,与自然为友,在自然中获得安慰与温暖”,“自然”便成了中国人的“神圣殿堂”。了解了少君这样的想法,我们便会很清楚地知道他在新世纪以来重新恢复对诗歌的热情并且在自己的诗歌写作中特别对自然情有独钟,其实有着深刻的原因,这种以诗歌复又进一步地以诗歌写作中的自然意识而对现实所作的“双重性超越”,实际上内在于他大量的诗歌写作之中。在现实人生以及如今这个时代人们的灵魂无有安顿,人与自然紧张对峙的精神背景上,这样的超越实际上仍然具有非常“现实”的精神针对性,毋宁说是一种更高层面上的精神介入。所以在根底里,我以为李少君的精神核心,还是介入的,而且还是一种比较丰富的富有层次的介入。
        在文论随笔和诸多诗作外,李少君的《自选集》还有一个专门的“小说卷”,收入了他的《蓝吧》、《海口之恋》和《人生太美好》等代表性的小说作品。一个颇为有趣的现象是,李少君的小说有一个非常基本的叙事模式,就是作品的主人公会在对某一种环境或现实的深度介入后作出逃离性的选择,由于这种逃离实际上也是主人公在介入之后的精神醒觉与精神提升,所以在实质上,他的逃离便有了精神超越的意义,从而也使得这种模式与如上所述的李少君介入与超越的精神特征发生了同构,毫无疑问,这是一种非常有趣和非常深刻的精神印证与精神互文!
 
(《李少君自选集》,长江文艺出版社2011年8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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