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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疆诗歌特辑”印象 (阅读1821次)



    自2010年2期推出“伊犁诗歌小辑”,《中国诗人》便与这片有“塞外江南”之称的美丽土地结下“诗缘”。但与上次的小辑相比,这次集体出场的诗人阵容有所拓展,除了“填补”了诗人亚楠在为“伊犁诗歌小辑”所做前言《伊犁大地上的歌者》中提到的几位诗人未能入选之遗憾外(如:顾丁昆、单守银、鞠远翰等诗人的诗作),南子、曲近、郁笛等以乌鲁木齐为中心的诗人的加入,在一定程度上使本辑成为了一次新疆当代诗人的“整体亮相”,因而,称之为“新疆诗歌特辑”也就具有某种内在的延续性。尽管,放眼于整个新疆诗坛,还有一批早年闻名和堪称诗坛中坚的诗人可能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加盟,但从辽远的伊犁向东部蔓延,本辑诗人依然带给我们全新的阅读体验,不但凝聚着新疆独特的地域色彩和文化景观,而且,还从写作意义上的深层次反映出伊犁与伊犁之东新疆诗人的自信心和勃勃的生机。这不由得使我们驻足观望,并由此将目光“伸向”更为广阔的时空。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一直有着深厚的诗歌传统以及矢志不渝的薪火传承者。即使忽视古代边塞派诗人行吟、游历的历史,现代、当代的历史以及伊犁独特的地理环境,各民族思想、文化碰撞乃至中外交流的情境氛围,也足以使这片西域土地诗意盎然,并在纳入一个整体的视域中,共同成长,不断成熟。正如结合当代诗歌历史的沿革可知:从80年代算起绵延至今的新疆诗歌,除了与新疆特有的风光有关,还与一种传统的文化记忆以及读者的认知程度有关。由于在新时期较早为诗坛所认可,诸如“新边塞诗”的称谓不胫而走,使新疆诗歌在当代西部诗歌中,常常显示出一种传统意识和身份意识。当然,这种“身份意识”在详细考察新疆诗人群落的经历之后,似乎会更具一种独特性。自新时期以来,闻名于诗坛的新疆诗人总是与迁徙、流浪的经历有关,而旅人的身份、地域差异的眼光,又往往影响到新疆诗歌自身的艺术特质。这种“写作倾向”,直到今天还在新一代青年诗人身上得到继续。
    在相对上次“伊犁诗歌小辑”的前提下,笔者的“新疆诗歌特辑”印象愿意遵循诗人亚楠提供的目录次序,首先从诗人郁笛的《乌拉泊笔记》谈起。作为乌鲁木齐的水源地,乌拉泊既是传说中“钓鲫的天堂”,同时,也是不折不扣的生命之源。正午的阳光、湿地、飞鸟、蝴蝶,还有一块块石头以及经过的火车……郁笛的诗为乌拉泊赋予了太多生命的质感,在“这个春天”,同时,还有“春天的河谷”,郁笛写出了从冬天迈向春天的脚步,她是那样的繁复、繁忙而又寂静的让人心动。“但是乌拉泊,我们在这里有一个秘密的约会/它那样缓慢,又迅如闪电,瞧见了我一生的病”(《被一块石头瞧见了》),诗人在乌拉泊面前如此坦诚、皈依,或许,他的情感就是《在乌拉泊与一只蝴蝶相遇》中那种“停留着的美梦和春光里的酣睡”,有谁忍心去打搅,而他又醉心于此,这不由得让我们在“笔记”中触及到一道纯洁的风景。
    很早就阅读过《绿风》主编曲近的诗,这位先后出版诗集《敲响手鼓》、《与鹤同舞》、《精神苦胆》等的编辑诗人,主要将作品的视角集中在西部风情和传统文化阐释等方面。在本辑中,以《上帝的胡子》命题本身就透露着一种幽默,而后则是在阅读中感受到的浓浓的人情味。西部的好汉、进山的朋友和我,还有不起眼的草钉,西部的风物既是诗人的视野所及,同时,也是诗人目光提升的结果,然而,“可是我的目光高不过天山/可是我的双脚迈不过天山”,这是宿命,还是对西部的挚爱,曲近告诉我们的惟有无尽的想象。
    在“新疆诗歌特辑”中,较为独特的是诗人南子的出现。作为一位早已闻名的女诗人,南子的“介入”自然为特辑填色不少。《你走进我身体古老的集市》以爱情的线索,讲述一场来自外乡的人和“我”之间的恋情,而交织其中的还有道德、母性以及平淡无奇中的执着。长期以来,女诗人留给读者的似乎只有偏执或者依赖,比较而言,南子在诗中体现的则是某种理性、客观的思考。她的《宽恕》、《万物》等因内蕴空间的广阔而呈现出不一样的格调。“看见万物内部的美是可怕的/一些事物在膨胀/而另一些在变轻//我爱这世间万物/我要和她一起起伏动荡”,诗人是如此的善于观察生活、体悟生命,又不失深谙生命的规则,这是其诗歌同时也是其人性的闪光之处,也是其超越地域、将目光投向生活周际和内心的特质彰显。
   行文至此,忽然发现上述诗人均属在乌鲁木齐生活的写作者。应当说,作为新疆的中心,乌鲁木齐的城市生活氛围以及四通八达的交流网络,决定诗人在写作具体呈现时的多元构成。同样阅读来自这个城市的诗人李东海的诗,其组诗《历史的深处》很明显具有开掘历史的姿态,在成吉思汗、努尔哈赤等历史人物的刻绘中,李东海的诗显露了壮怀激烈而又不失厚重的历史感。而在张好好的诗中,历史俨然是一道过眼的记忆,爱情是一种领悟,在宇宙风景和上帝的目光之下,年轻的你我可以尽情在这片土地上游弋——无论是来自于情感,还是来自于灵魂的漂泊,迷人的夜晚和月光正成为这一切的见证。同样属于这一区域的诗人还有王族,他写了一组关于“伊犁河”的组诗。在这里,关于伊犁河的记忆和书写被具象化了,歌声、大河、沙滩……从乌鲁木齐向西眺望,一道美丽内陆河的风景带我们走向更为遥远的西部。
   曾被亚楠在“伊犁诗歌小辑”前言《伊犁大地上的歌者》中誉为“已经找到了通往诗歌殿堂的金钥匙”、“诗歌语言具有一种磁性和张力”的诗人阿苏,此次“提供”的组诗《伊犁诗章》依然出手不凡:其《边城伊宁》的开头“我随手写下这座边城:安宁、恬淡/就像一个斜倚着白杨树的/混血美人”,依然保持着信手拈来的感觉;《云上的恰西》从题目上看就充满诗意,何况“一曲跳荡在冬不拉琴弦上的绝唱/将我带到云上的恰西”,又因主体情感的强力注入而具有浓郁的抒情气质;至于《一匹马的忧伤》因其静穆,注视和忧伤的气质,带有难以言说的伤感甚或疼痛……显然地,阿苏诗歌带来的陌生化感受和生命的质感,与其对语言特有的敏感程度有关,这使其在处理抒情、叙述、沉思等诸多并不相同的范畴时可以任意而为而又不失诗人特有的气质与风度。
   与阿苏相比,亚楠的诗在于一种走不出伊犁的土地而又将此融入灵魂中的血脉与活力。组诗《风景》时而俏皮生动,时而宁静庄重。以《风景》为例,“我用铺天盖地的狂雪/掩饰大地的痛苦//远方的人群播种着/自己的土地/我看见  每一粒种子/都盛开幻美的花朵//有一种声音/在自己的内心独自美丽//暴风雪就要来了/我的世界依然/美丽如故”,在段落的跳跃与变化中,诗人眼中的风景始终没有离开“土地”——暴风雪当然可以掩饰大地的痛苦,同样也可以覆盖“土地”上的人们,然而,远方的人依然播种着“自己的土地”,风景如故;而那种在“内心独自美丽”的“声音”,并未因暴风雪的来临而受到影响,“美丽如故”的内心是相对的,是期待同时也是诗人献给土地上每个人的内心风景,她会因土地上人们最美好的情感而获得心灵相通。而事实上,这种情感指向和融入的深度和广度,也在亚楠其他的作品中得到了不同程度的体现。
   或许正是出于上次未能入选的“遗憾”,此次“新疆诗歌特辑”出现顾丁昆、单守银、鞠远翰的作品才显得更具特殊的意义和价值。作为一批起步较早、从事创作多年的诗人,顾丁昆、单守银、鞠远翰的诗,始终交织着某种历史和记忆的沉重感。怀着对诗歌、幸福的深切期待,三位诗人笔下的季节、地域和风物,总是如此的朴素。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创作或许是最具新疆诗歌传统意味的。当然,就“新面孔”而言,邓若玲的出现则为伊犁诗歌注入了另外一种风格:纯洁、率真、大胆,这一路向显然是从属于另一方诗歌世界的。
    在本辑新疆诗歌中,松龄、毕亮、陈予、程相申、王兴程、曾秀华诗作的再次“登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视为一种延续,这不但显示了伊犁诗歌群体的不断进取、坚持不懈,而且,也充分显示了伊犁诗歌群体创作的实力与厚度。业已成为兵团某团党委书记的程相申,虽工作繁忙,但仍笔耕不辍。在诸如“绿色中你让谁的隐秘的手/在透明的风的指引下/牵我去到你的身边”的诗句中,他的诗总带有淡淡的爱的忧愁,然而,这种挥之不去的情绪,既成就了他诗歌的源泉,同时,也成为打动读者的重要部分;而松龄则是一如既往地书写着草原,他写秋天、归乡,其平静的叙述呈现于舒缓的语言和随兴的节奏之中。与松龄同样关注草原、草意象的还有陈予、王兴程。陈予的诗语言独特,发现与介入事物的角度独特,常常给人以阅读的惊奇;王兴程以“一年春草”为线索,以传统的方式书写历史和体验。此外,曾秀华和毕亮的诗也各具特色:女诗人曾秀华总是喜欢以神话的主题入诗,但这次,她将目光集中于一方土地的神奇;80后诗人毕亮以精悍的短制形式,讲述着穿越中原与边地后的风景和感受,他的诗情和代际的优势,正预示出一个地域诗歌的未来。
    结合诗人亚楠的介绍,此次“新疆诗人特辑”大致可以作为伊犁诗歌群体的第四次集体出场,其意义自不待言。但作为特辑特别是更大空间的融入,这次出场会对整个新疆诗歌产生怎样的意义呢?除去某些诗人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入选的遗憾,除去入选作品本身的质量还存在不均衡的态势之外,一次诗歌的集体出场虽不能产生20世纪80年代式的影响,但其努力却预示着这一区域诗歌走向成熟、形成阵势的契机与可能。结合多年来的经验可知:所谓地域诗歌的发展,总要经历从点滴聚集到河水奔流的过程,这一逻辑,又必然包括诗人“实名制”的数量、深度以及发表的力度。在这一前提下,《中国诗人》期待新疆诗歌有更多新生力量的加入,并预祝他们的创作有更为广阔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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