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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的精神史 (阅读2246次)



活埋居诗话十则(修订稿)


内容的精神史


    诗歌“内容的精神史”大致可分为三类,即“中心”模型、“迷宫”模型和“碎片”模型的。卡夫卡之前的诗人,心灵深处都有一个坚定的“皇帝”或“家园”,他们的诗篇大多处于一种向心的结构;比如屈原,他基本上是为楚怀王而写作的,在他那里,家园意识也被扩延为国家、家史、故土、爱情等等可以表现为个人操守的东西;遥远的“中心”时代的写作,不仅诗、人合一,还天、人合一,《诗经》中单调的兴、赋技巧却庇佑着天然态的比的关系,简单生动、自然互映。从卡夫卡开始,处于存在中心的集权式“城堡”和人们的内心发生了不可弥补的分裂,中心模型本身就成为一种关于生存命运的痛苦的诘问。及至博尔赫斯,诗人们已确认自己更乐于建筑文字的迷宫,以承载他们精神上的迷茫和旺盛的想象力、创造力之矛盾。实际上更早的艾略特,已经开始罗布典籍、物象的迷宫来表现“迷惘的一代”了。在汉语,李商隐的《锦瑟》初露出意象迷宫的端倪,这也是为什么他和李贺在中心模型盛极的古代中国犹能独树一帜而异韵斐然,可惜研读者们关心的往往是语言、风格等表皮情况却看不到根本性的内容的精神史的划分。《红楼梦》从形式和内容上都营造了一个巨大的存在关系式的迷宫,人物、故事错综复杂,乐此不疲,它甚至成为博尔赫斯符号的“小径交叉的花园”的灵感来源之一,但即便像《西游记》这样貌似极端的自由主义作品,它总体的构图依然摆脱不了一个高高在上(皇权、天庭)的绝对价值的掌控。保守专制的社会意识形态并不是造成“内容的精神史”步履蹒跚、形态庸肿的主要原因,每个人的一生似乎都在经历着精神发展史的三个阶段:少年时巨大的母爱、单纯的志向皆可为中心论的;中年迟纯、对财富日益增长的欲望和丰富的性阅历,都极易使自己沉耽在命运的深深迷宫而流连忘返;等到老年,万事皆空,记忆衰退,生命存在越来越显现它“一次性”的断裂感、易碎感和唯一性的品质,只有“现在存在”才是可靠的和有意义的,最有效的艺术成为对现在存在的直接消费,消费性社会的终极规则并不是终止消费,而是用更加花样百出的消费来源源不断的自我否定和自我延续,当然,消费标志本身就是最好的消费物,从小便池艺术开始,被放大的细节、过把瘾就死、类两栖的行为艺术试验等等都属“诗意的”和“诗性的”;诗歌从篇、章的构思变成了字、词的行动——仿佛我们这个时代的碎片模型的最大特点。




诗如其人


    文人大多怜香惜玉,又自命清高。如《咏梅》句:“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政客诗,气象自然不同,也作《咏梅》:“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讲究的是深藏不露,运筹帷幄。
    再读海子《爱情诗集》:“坐在烛台上 我是一只花圈 想着另一只花圈 不知道何时献上 不知道怎样安放”。文字枯槁悲绝,命不能久矣。
    诗如其人,自古而然。




韵律是一种快感


  旧友分别十余年,犹记顾城的《墓床》,背诵得比我要好,这首诗当年是我介绍给听的。混着酒意,我把话也说大了:如果新诗运动以来只得着一首能叫诗歌的东西,当推《墓床》。单就这首诗绝妙的韵律和意境就足够了。西方用有规则搏动的韵律将诗歌和散文区分开来,中国又讲究了一个意境,而意境大多又是指画境,如《墓床》全诗,就有一种结构清晰,色彩明亮的图画效果:

  
  我知道永逝降临并不悲伤
  松林中安放着我的愿望
  下边有海,远看像水池
  一点点跟着我的是下午的阳光

  人时已尽,人世很长
  我在中间应当休息
  走过的人说树枝低了
  走过的人说树枝在长

  一般节奏感较差的诗歌往往会在场境的描摹上细细下些功夫,以达到“作诗如画”的静态效果,比如罗亮和缎轻轻的有些东西,读不出来,却看得进去。当然说到另求一种文本内在的类似“语义的韵律”什么的,那又当一番曲折了。但细品这诗四拍一句,四句一节,节奏、压韵的回肠荡气所带来的阅读快感还是让人更愿意去记住它的。另外用昂扬的ang 韵来表达悲绝的心情,自有一种天然的平衡在里头;这让我想起了海子的《土地》长诗中也有一段压ang 韵的,同样表达了作者的绝望心境;后来做书的特地将那段诗放在了封页上,也是因为它更像诗吧。

  《墓床》补记:甘肃白银孟令钢,能诗善侃,有次文化局画家崔雪刚局长宴请,在座有同城诗友李勇、李萍、王春海等,我带了陈先发的诗集给大家观摩,孟读至《前世》篇,爱不释手,餐席间非问人找来纸笔当场就摘录下来不可。前晚茶楼,我偶提及顾城的《墓床》,孟闻罢称绝,也一词一句地背录下来,犹爱“人时已尽,人世很长”句,与我深入探讨一番。令钢也有诗著相赠,多句锵意直,如其言谈。关于《墓床》,我记得诗话当初就曾有所谈及,可摘引参考:佛洛伊德有个研究,认为人不仅爱生,也有求死的本能。这种“自我本能是在当无生命的物体开始有生命的那一刻产生的,它们便在要求恢复无生命的状态。”世界上的一切事物好像都有一种固执地想回到原来状态的愿望。爱至极,生的本能分离出身体,死的本能就越发呈现出来了。还有一种,表现为爱欲的“力必多”遭受了挫折,也想退回到原来处。原来处是荫庇的子宫中羊水包围着的静谧?那么顾城愿置“墓床”于同样是荫庇的松林和水池之间,也是一种无意识的隐蔽象征?




命运


    马奈的名画《草地上的午餐》,是以乔尔乔内的《田园合奏》和莱蒙地照拉斐尔那张失去的草图所作的雕刻版画《巴黎的审判》中的某个局部为蓝本的。我比较了一下,发现《草地上的午餐》与《巴黎的审判》最为接近,画面的布局,人物的姿态、造型如同出一辙。但后者表现的是具有统一透视、浮雕感极强古典主义的神祗们的行为,而马奈则代之以风流的裸体女模特和两个浪荡哥似的画家,并且视点松懈,由三维空间的聚焦向二度表面的主张推进了一步。西方给画史中一般把表现立体向平面装饰的转变称为某种“突破”或“真实”,其实就我这个看惯了平板画的中国人来说,油画中立体、庄严的感觉才是我要找的突破和真实。看来没有什么绝对的东西啊,游戏趣味的变化罢了。
要说明的是,马奈的“摹仿”不是无能,更是为了“针对”——革命者的尖锐。他的确做到了,成为公认的现代艺术的开山人,这是他的命运。而乔尔乔内和拉斐尔在自己的时代也做得一样出色。没有人能臧否什么。但我在“莱蒙地”这个名字前,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些,要说命运——我知道我热爱着“拾遗”和“补救”的命运哪。

    在之前的《红鲤游记》诗话的序诗我是这么写的:“《红鲤游记》——世事已使我厌倦。化鱼去。 梅园的第一位客人还在睡眠。偶有鸟鸣。 敲她的门,不应。绕到院子后面敲窗户,玻璃砸得哐哐响,醒了。 迷瞪瞪的,也没妆扮。出屋,穿过庭廊,打开了大门。 看见的人吃了一惊:长发、素袍、姣容、异丽。 宽袖里坦露洁白的玉臂。睡眼惺忪,揉拭着,一丝歉疚和无奈的微笑。 ——看见的人就这样被击中了。他渐渐明白 余生只有一些碎片了,一些被美侵袭之后留下的碎片……”。后经反复取舍,我决心改《红鲤游记》为《活埋居诗话》,是为了认清现实,克服过度煽情的危险。




得一忘二译弗罗斯特《忠》


得一忘二译弗罗斯特《忠》:


人心所能想到的忠诚
都难比海岸对于海洋——
紧拥那个弯曲的身姿,
数着无尽的一次又一次。

    王敖跟贴:弗洛斯特是个曲线狂人,他的言论里,我最喜欢句子前三名:1、活着就是感受曲线。2、写诗没有格律就像打网球没有网。3、我们美国人用陪审团来决定谁雇了更好的律师。
    另有跟贴议及此诗有艳诗之嫌,译者回话: ……其实这首诗还暗示了一个很色的观念。人心,与肉体是对照的,人心能够想象到的往往是肉体无法实现的;这是人类的尴尬和无奈,我说的是令人气馁。大自然,没有这样的焦虑。紧拥着那个弯身无间的体位,一次又一次,不会有力竭的时候,心有所愿,身有所行,身心俱达。
    有较真的,以为艳诗之说解读得过于开放:“大约李白的抬头望明月也能给开放到艳诗上去。”起哄的跟:李白那个当然是艳诗——床前明月光,低头鞋两双。哈哈!
    诗中那“弯曲的身姿”,又有以为“这个弧度好比母亲宽大的臂弯,容纳和迁就孩子。再大的海,都有自己的岸。”
    得一忘二强调:弗罗斯特诗歌的一个特点就是自然象征,我们对自然现象的阐释总是以人为本的,那么人类的各种情感都可以比附上去,即便有人读成了艳诗,也不会构成对于其它阐释的否定和排除。说成是母爱,也是很好的阐释。我以为诗的读者和作者都应该能敞开阐释的视野,而不是说想某人说的,最多只能如何如何。




一诗二读



“前世”一窥


在国家利用职业巫师作深入人心的象征仪式渐渐所形成的文化、权力秩序,一统之前;古之人,人人都可以感天地,通鬼神。单独而自由,就像泥沙尚未团聚成陶器。陈先发的诗中,“前世”成为关键词之一,那最早的前世当追溯到让孔子念念不忘的“周礼”般的秩序之前?周礼之后,百家兴起,如《庄子·天下》:“天下大乱,圣贤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譬如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想通……”。耳目鼻口,皆有所明,不能相通;是因为丢失了大脑的集中贯通——是为秩序的顶点。陈诗《伤别赋》:

我多么渴望不规则的轮回
早点到来,我那些栖居在鹳鸟体内
蟾蜍体内、鱼的体内、松柏体内的兄弟姐妹
重聚在一起
大家不言不语,都很疲倦
清瘦的颊骨上,披挂着不息的雨水

可以这样想,《庄子·天下》中耳目鼻口的分散在陈诗那里化为了前世所栖居的“鹳鸟、蟾蜍、鱼、松柏”等等,那么诗中强烈的回归一统、“重聚”的愿望和哀伤自然也表露无遗。如此我当附会陈的前世是经过了“道”的一统之后的再次碎裂?或更应该是道之前、道、和道之后三者的混合体罢。甲骨文中的“道”字,为眼睛盯紧道路中央的描画。诗人有了自觉的立足,才能会聚八方、联系往来,既而思念前生。当然,诗歌中自足优美的“前世”,当可包含得更为广大。
陈爱古瓷,案前置一明代青瓷大笔筒。我曾应邀客居,见他常独坐书房,摩擦把玩不已,体恤之心溢于言表;也有把破碎的宋代钧窑碗粘合在一起,照片贴在博客上,附言“只可惜,她是残的。是我一片片从土中找到她,悉心粘合恢复了她本来的形体”。


附:伤别赋

  过去的人能够把自己的灵魂取出来,寄放到一只鹦鹉的体内,那只鹦鹉呢,栖居在由狮虎蛇蝎保护着的棕榈树上,于是他的灵魂就再也不担心受到别人的伤害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相比我们熟知的像贾宝玉那样把命根子(那块“通灵宝玉”)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到处显摆要好得多。公元九世纪著名的印底吠檀派哲学家、婆罗门教改革家商羯罗在灭除了印度的佛教徒以后,漫游来到泥泊尔,同那里的大喇嘛意见分歧,为了证实自己具有超自然的法力,他纵身飞向太空,但当他继续向上飞升的时候,大喇嘛看见了他的身影在地面上摇摆幌动,便抽出刀来砍中他的身影,商羯罗立即从空中跌落地上,摔断了头颈;看来商羯罗的灵魂是寄居在自己的影子上的。
  还有的地方认为人的灵魂不止一个,有三四个的样子,那么他就得把它们分别寄藏在一个树洞里,某株麦穗上、一颗红宝石中或门口石板下一只箱子里的一只鸭子肚子里的鸭蛋蛋黄中的一块小骨头上……如此等等。
    陈先发的诗歌读过多遍,最喜欢的还是那首《伤别赋》:“我多么渴望不规则的轮回 早点到来,我那些栖居在鹳鸟体内 蟾蜍体内、鱼的体内、松柏体内的兄弟姐妹 重聚在一起 大家不言不语,都很疲倦 清瘦颊骨上,披挂着不息的雨水”。
  有几年我灾难频繁,特别不顺,懂的人就说是不是你家的老房子动土了?后来有机会去宁波证实那阵子果然如此。我在那原来生活过十多年的,被翻新过的老屋里小住时也有想过,除此之外,我的生命还会碎裂、遗存在哪些事物上面呢?慢慢地,我们都会明白的。




《球诗》感想


    美国约翰·贝里曼有一首著名的《球诗》,写一个小男孩丢失了他戏耍的球:“欢乐地蹦着,沿街跳走,最后 欢乐地翻过去——落到了水里!”再花钱买一个?诗人把这突然袭击般的丧失,提高到了人生的第一次丢失的严重境地,心灵的伤害一辈子都难以抚平。后面:“没人能把球买回……在他绝望的眼睛后他在学习 关于丧失的认识论,学会承受 每个人总有一天会认识,而多数人 已认识多年的事,学会挺住。”问题是挺住之后又如何?
    后来我幻想,事情还可以是这样的:我坐在电视前非常投入地看一场精彩热闹的足球比赛,约翰·贝里曼写完了《球诗》隐身进屋,把屏幕上那只活蹦乱跳的足球神奇地给拿走了。但可能只是我一个人看不见那只足球,因为比赛还在进行。隐去了球的比赛先是奇怪、幽默,略带悲怆,慢慢地就看出场地上乱哄哄的奔跑抢夺的空洞和荒诞之悲了。



纯正的精神生活多么脆弱


    蓝角嗜诗和酒。近闻还嗜烟如命。蓝角与我颇有宿缘,一直尊之为师。今春在合肥,相处数日,更喜其为人宽厚慷慨、机智风趣。静下细察,我们当然也有共同的隐痛——纯正的精神生活多么脆弱,容易失败!回来遂作《蓝角心底里的死亡之诗》一文述怀。之后又有相互赠诗,电话长聊的情谊。他常嘱我不能只顾评论,怠慢诗歌实践;也常念叨诗人们在一起应该互相激励,上进,而不是结伙谗媚风花雪月云云。可见其品质执着正派的一面。赠诗中他最爱《有拐杖,有隧道》一首(一个女人做成的梨花拐杖 ——一年,二年,三年里的一次做爱 其它都是残缺形式里的小小忧伤 在更长时间 我经历了一条鱼,一只洞,一辆加长的东风卡车 只有那女人,只有梨花拐杖的东倒西歪 我拒绝梦见 我要做一个趴在柜台上的邋遢酒鬼 不要靠近我 不要盯住我的瞳孔走进你假想的梨花隧道),并为之文:“我九月现世,是个葡萄成熟的时节。山上的野猴子吃多了落地的野葡萄,也会有醉生梦死的人生体会。我不是什么野猴子,但我身体里的猴性和那些欢蹦乱跳的野猴子相比,有很多惊人的相似。比如,我缠绵于酒,缠绵那么一会那么一会的迷离恍惚。这与野猴子有着天然的谋合:一个野猴子醉了,另一个野猴子会前赴后继,全然不顾其它猴子的冷嘲热讽或者阿谀奉承,我靠,秋天到了,谁叫现在是秋天呢?谁叫秋天葡萄熟呢?宋子刚再三告诫我不要做这种野猴子,最近有诗赠我。我喜欢宋子刚这样的写作,梨花拐杖、一条鱼,一只洞,一辆加长的东风卡车这些具体的物象,让这首诗有了更多的指望和理解。当然,我们都在经历着拐杖抑或东风卡车,可能你不会去注意它们,只有“那女人”和酒吧里的“柜台”更能让我们直接摩擦灵魂的齿轮,让我们接近生命里某一时刻的狂欢。宋子刚把我写成了自己,也看得出我们有着共同的源头、共同的期盼和绝望。隧道总是会在遭遇中闪现,只要它不东倒西歪。” 我回贴道:写这诗时,是有些你我不分了,情深所至也。(此文写于05年)



睡在肉里


    小池真理子的小说《在褶皱中的假寐》中,有讲一个女人爱死她情人了。她的情人又高又胖,接近相朴运动员那种,脱光了躺着混身都是肉褶子。那个女人啊,就想变小了,钻进她情人那些深深的肉褶子里睡觉呢。吕小青恰有小诗《房间》:

睡就要睡在肉里
无论怎样伸展四肢
四周都是无回声的


爱至极必死,故事里那女人的情人最后还是自尽而亡了。由此我推断那女人或早已预感到情人会自杀,所以才想睡进他的身体。用同体安眠的“攫紧”来逃避焦虑。不日,小青又贴《无题》:“我已经从 四边形里淌出来 如果没有肉 捆着我 绑着我 我就要散开来 象一千只壁虎 吸在你嗅觉的四壁 一动 不动 而不是 不是绕梁三日”。不是变成缠绵之曲,而是想变成一千只壁虎埋伏的女人,她有什么样的妖精呢?诗中对“肉”的迷恋依然如故。



它同一切的距离相等

比孔子还要早数十年的米利都的阿那克西曼德认为世界万物皆处于旋涡式的循环运动中。地的形状像鼓一样,直径是深度的三倍。我们就居住在其中的一个平坦的表面上。虽然什么支撑也没有,地仍处于中心,“因为它同一切的距离相等”。这真是个闪光而大胆的想法,地球能毫无支撑地悬于空中竟是因为“它同一切的距离相等”!
有说语言面临的是存在的深渊。那么我们如何在肆无忌惮地使用语言时,而不受其蒙骗被其反噬?这时,形式的均匀设计显得多么重要!如古诗中的启承转合、四联分配等格律约定,保护了多少天才的语言不至于被虚无的旋涡瞬息消耗。关于现代诗,我自然相信这个说法了:技巧考验真诚,如果一件事不需花上技巧去叙述,它的价值肯定比较低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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