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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为什么提名伊沙为庸诗榜榜首 (阅读3250次)



我为什么提名伊沙为庸诗榜榜首
邓程
我不认识伊沙,对伊沙的为人也没什么成见。但选伊沙的《崆峒山小记》为庸诗榜榜首,是我提的名。
在我看来,伊沙不懂诗为何物,这是毫无疑问的。从他的成名作《车过黄河》始,到这首《崆峒山小记》终,产生的都是垃圾而已。《车过黄河》:
列车正经过黄河/我正在厕所小便/我知道这不该/我应该坐在窗前/或站在车门旁边/左手插腰/右手作眉檐/眺望 像个伟人/至少像个诗人/想点河上的事情 /或历史的陈账/那时人们都在眺望/我在厕所里/时间很长/现在这时间属于我/我等了一天一夜/只一泡尿功夫/黄河已经远去.
真是匪夷所思,这样的东西也叫“诗”。由此可见当今诗歌界的混乱。
伊沙的诗让我想诗坛老前辈薛蟠。薛蟠成名更早,名气更大,他的脍炙人口的大作不止一首,比方《一个蚊子》:一个蚊子哼哼哼,两个苍蝇嗡嗡嗡。还有《女儿悲》:女儿悲,嫁了个男人是乌龟。女儿愁,绣房撺出个大马猴。女儿喜,洞房花烛朝慵起。女儿乐,一根XX往里戳……与薛蟠的大作有一拼的还有也是庸诗榜上有名的沈浩波先生的名作。沈浩波先生曾写有《一把好乳》这样的青出于蓝的好诗:她一上车/我就盯住她了/胸脯高耸/屁股隆起/真是让人/垂涎欲滴/我盯住她的胸/死死盯住/那鼓胀的胸啊/我要能把它看穿就好了/她终于被我看得/不自在了 /将身边的小女儿 /一把抱到胸前 /正好挡住我的视线 /嗨,我说女人 /你别以为这样 /我就会收回目光 /我仍然死死盯着 /这回盯住的 /是她女儿 /那张俏俏的小脸 /嗨,我说女人 /别看你的女儿 /现在一脸天真无邪 /长大之后 /肯定也是 /一把好乳
薛蟠他老人家在《红楼梦》里成名很早,但曹雪芹显然没有认识到薛蟠的意义。现在看来,薛蟠的作品预示了伊沙、沈浩波写作的所有内容:口语、幽默、下流、先锋、豪爽。
其实《车过黄河》这样的文字,作为酒桌上的笑谈,我还是会认为伊沙这个人挺有幽默感的。可是作为诗,它确实有自己的独特的尊严。不是什么都可以写,不是什么都可以成为诗的。以前鲁迅说过,“世间实在还有写不进小说里去的人。倘写进去,而又逼真,这小说便被毁坏。譬如画家,他画蛇,画鳄鱼,画龟,画果子壳,画字纸篓,画垃圾堆,但没有谁画毛毛虫,画癞头疮,画鼻涕,画大便,就是一样的道理。”(《半夏小集》)这应该是显然的事,现在也要讨论了,呜呼!
这当然和西方理论有关。发源于西方浪漫主义的西方现代派文学,向来是习惯以丑为美的。所有这些,都给中国文学界、诗歌界以极大的混乱。这里就不细说了。
伊沙的《崆峒山小记》也是这样:
上去时和下来时的感觉/是非常不同的/上去的时候/那山隐现在浓雾之中/下来的时候/这山暴露在艳阳之下/像是两座山/不知哪座更崆峒/不论哪一座/我都爱着这崆峒/因为这是/多年以来/我用自己的双脚/踏上的头一座山。
这样的口水诗,这样的极其乏味极其无聊的文字,证明了一件事:伊沙没有诗歌上的才能。
那么是不是口语诗就没有前途,诗歌就像某些人说的,必须走向晦涩的另一个极端呢?当然不是。口语诗或者说用正常的现代汉语写诗依然是中国诗歌的方向。如果我们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口语诗,我们看看于坚的这首《高山》,就立马能明白,而且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诗:
    高山把影子投向世界/最高大的男子也显得矮小/在高山中人必须诚实/人觉得他是在英雄们面前走过/他不讲话他所失去力量/诚实就像一块乌黑的岩石/一只鹰一棵尖叶子的幼树/这样你才能在高山中生存/在山顶上走/风暴洪水和闪电/都是高山中不朽的力量/他们摧毁高山/高山也摧毁他们/他们创造高山/高山也创造他们/在高山上人是孤独的/只有平地上才能挤满炊烟/在高山中要有水兵的耐性/波浪不会平静港口不会出现/一摇一晃之间/你已登上峰顶/或者堕入深渊/一辈子也望不见地平线/要看得远就得向高处攀登/但在山峰你看见的仍旧是山峰/无数更高的山峰/你沉默了只好又往前去/目的地不明/在云南有许多普通男女/一生中到过许多雄伟的山峰/最后又埋在那些石中
我一直认为,于坚以及于坚领军的口语诗,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中国诗歌界最大的收获。



作者按:此文发表于《深圳特区报》2008年2月1日,发表时略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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