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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祛除罗丹的遮蔽——卡米尔•克劳戴尔雕塑展观后 (阅读5372次)




东京都府中市美术馆从7月23日——8月20举办“世紀末パリに生きた天才女性彫刻家カミーユ・クローデル(世纪末巴黎出生的天才女雕塑家卡米尔•克劳戴尔)”展览。展览分5个主题,展示了卡米尔•克劳戴尔一生的雕塑作品和审美变化。
      展览会的广告这样介绍:
    カミーユ・クローデル(Camille Claudel 1864-1943)は、近代彫刻の巨匠オーギュスト・ロダンの弟子、モデル、愛人として知られる彫刻家です。後半生の30年は悲劇のうちに過ごし、その波乱に満ちた生涯が、今も人々の心を魅了しています。本展は、彼女の代表的な彫刻作品約50点に、デッサン、手紙、写真などの資料、また師であるブーシェ、ロダンがカミーユをモデルとした作品を加え、異彩の彫刻家が独自に作り上げようとした劇的かつ繊細な世界を紹介するものです。
    翻译为汉语意为:卡米尔•克劳戴尔(1864-1943)作为著名雕塑家,是近代雕塑巨匠奥古斯特•罗丹的弟子、模特、情人。在度过了后半生30年的悲剧性、波澜曲折生活后,至今在人们的心中依然充满魅力。此次展览,共展出她有代表性50件,包括的雕塑作品、素描、书信,同时附加他的老师罗丹以她为模特的作品,介绍了卓异雕塑家独有的超戏剧性的、细腻的世界。
カミーユ・クローデル略年譜
1864年フランス北部フェール=アン=タルノドワに生まれる
1876年アルフレッド・ブーシェに彫刻の手ほどきを受ける
1881年パリに移住。美術学校で本格的に彫刻を学ぶ
1883年ロダンの指導を受け始める
1889年ロダンと決別。ひとりでアトリエを構え制作を続けるが、次第に人付き合いも減り、自作を壊したり失踪したりという奇行が目立つようになる。
1913年父親死去。その8日後に精神病院に収容される
1943年アヴィニヨン近くのモンドヴェルグの精神病院で死去
1951年ロダン美術館で初の回顧展開催。カタログにカミーユの弟で詩人・劇作家のポール・クローデルが寄稿
当我与同寮的朋友说起她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卡米尔•克劳戴尔的名字,我告诉他们她是19世纪末—20世纪最具天才的雕塑家,也是罗丹的情人时,大家才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许多人以为,既然是罗丹的情人,那么她的雕塑和名声是否因为罗丹而卓著?可是事实恰恰相反,克劳戴尔不仅没有借助罗丹而声名远播,反而是因为罗丹的嫉妒和压制而始终无法得到社会的认可,而是直到今天仍然生活在罗丹阴影的遮蔽之下。如果不是罗丹灵魂发现,在去世前坚决要求在罗丹博物馆收藏、保存克劳戴尔的15件作品,如果不是她的弟弟——法国诗人、剧作家保罗•克劳戴尔,不遗余力地搜集保存了姐姐的作品的话,人们也许现在都无法欣赏她的雕塑杰作。
进入克劳戴尔的雕塑展,真的仿佛走进了罗丹的艺术世界,即使是富于艺术鉴赏能力和相关知识的人,也难以区分二者的差异,他们的作品在题材与技法上是如此的相似。除去克劳戴尔的《罗丹胸像》、《弟弟》等作品,她的《手》、《华尔兹》、《沙恭达罗》与罗丹的《手》、《吻》、《永恒的偶像》简直如出一辙,如果陈列在一起,你真的很难区分哪是克劳戴尔?哪是罗丹?其中的《华尔兹》一共有5尊,最早一尊就的创作于与罗丹同居的1885年,而罗丹的《吻》创作时间标注是1884—1886年。
在克劳戴尔和罗丹的作品中,各有一尊一个男子跪在一个女子面前的双雕小像,那就是克洛岱尔的《沙恭达罗》和罗丹的《永恒的偶像》。它们彼此惊人地相似,但仔细去看,却可以区别二者的差异,显示了雕塑家各自不同视角里的爱与被爱。
   克洛岱尔的《沙恭达罗》,跪在女子面前的男子,脸颊紧贴着爱人,双手伸到女子的背后,紧紧拥抱着对方,惟恐失去所爱,仰起的脸充满爱怜。而此时此刻,女子一手抚胸,一手垂搭在男子的肩下,全部身心已与他融为一体。犹如她所期望、渴求的专一的爱情。
   而在罗丹的《永恒的偶像》中,女子像一尊女神,男子背着双手跪在她的脚前,轻轻地吻她的胸膛,倾倒于她,神情极尽虔诚与崇拜。两件作品,一件是激情的,陶醉的,充满人性的;一件净化的,清醒的,充满圣洁感的;两件雕塑放在一起,也许昭示就是从1885年至1889年最真切的罗丹与克劳戴尔。
克劳戴尔遇到罗丹的时候,只有19岁,当时罗丹45岁,应该说克劳戴尔是罗丹生命中最美丽的馈赠——她的美丽、热情、聪明和天才,使罗丹为之震撼,也激发了他巨大的艺术灵感和创造力;同时克劳戴尔也为罗丹提供了大量的艺术构思,在她伴随罗丹的数年间,罗丹创作了《吻》、《地狱之门》《蹲着的女人》、《我很美》、《上帝的爱抚》等雕塑作品,成为世界艺术史上继米开朗基罗之后不可逾越的丰碑。而那几年,却透支了卡米尔一生的爱与幸福。
1889年,因无法容忍罗丹对爱情的不忠,克劳戴尔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罗丹,开创了自己的个人工作室,她把自己关闭起来,开始了孤独决绝的独立的创作。离开罗丹的她依然富有创造力,只是所有富于青春和生命力的审美创造一去不复返,取而代之的是爱的渴求、痛苦的宣泄和对死亡的追逐。她把所有的忧郁、痛苦、疯狂,都糅进了青铜、大理石和黏土凝聚的时空中,那些包含悲剧之美的雕塑,默默陪伴她孤寂的艰难岁月。《华尔兹》、《企求的少女》(2尊)、《正当分别时》、《命运女神》、《真理女神》、《老年的盲人歌手》、《壁炉边的梦幻》、《波涛——或者浴水女子》以及《37岁的保罗•克劳戴尔》就是这个时期的作品。她曾对着雕塑《正当分别时》自言自语:“罗丹罗丹,我就是那个老妇人,不过不是她的身躯,而那年龄增长中的少女也是我,而那男人,也是我,不是你。我将我所有粗暴的个性赋予了他,他将我的虚空给我作为交换,就这样,一共有三个我,虚空的三位一体。”虽然克劳戴尔可以理性地认识罗丹的自私、嫉妒、伪善与决绝与自己对罗丹的爱与恨交织,希冀遗忘却又刻骨铭心的矛盾,和自己逐渐出现的人格分裂,但她始终无法调整自己的思绪,做到完全忘记罗丹,始终无法从爱情的伤痛中完全平复,创作也在逐渐消逝的时光中,失去了以往的艺术活力,作品数量锐减。最后,终于不可逆转地出现了自毁作品、出走、失踪等疯狂的前兆。
虽然卡米尔•克劳戴尔和罗丹已经彻底分手,可世人总是把他们紧密地系结在一起,因为作品题材与技艺的相似,因为在罗丹博物馆保存着她的作品。究竟是罗丹的作品打上了克劳戴尔的烙印?还是克劳戴尔的作品出现了罗丹的标记?那个时代的法国,对女性的艺术家评价始终是不公平的。在艺术领域里,话语权属于罗丹这样举世公认伟大艺术家,可罗丹却选择了缄默,他始终没有出面澄清舆论对克劳戴尔抄袭他的作品的指责和诬陷,历史的真相由于他的沉默被湮没在一片谎言之中。虽然罗丹也承认克劳戴尔的艺术才华,可是他宁愿将她作为了自己创作的灵感源泉,他更希望她只是作为自己的助手和分享者,一直笼罩在大师的光环之下,而决不愿意看到克劳戴尔与自己分庭抗争。他同世俗的人一样,不惜以伤害深爱他的女人来捍卫男性那不容质疑的威严和不可逾越的权威,来捍卫他在艺术上不可置疑和不可动摇的地位。
有一部法国电影叫《卡米尔•克劳戴尔》,本来是克劳戴尔的传记影片,汉语却翻译为《罗丹的情人》,也许是为了影片的上座率吧。电影艺术地展示了克劳戴尔悲剧性的一生。影片中有这样的场景令人伤感:离开罗丹后,克劳戴尔因与外界缺乏交流而变得孤僻,因失去爱情而敏感憔悴,她不再想接收关于罗丹任何片言字语消息,她关闭并用木条封死了住房的门窗,整日封闭在租来的屋子里不分日夜的抟泥——雕凿,雕琢自己,雕琢人生,也雕琢生命。她终于塑造了大量的作品,准备举办个人展览。展览会开幕式罗丹也来了,当罗丹再次与克劳戴尔相遇,看到她的作品时,不禁大为震撼。罗丹一遍又一遍的摸着这些从未见过,却依旧充满情感和艺术魅力的雕塑作品,抚摩着她为自己塑造的最为传神的青铜胸像,惟有感叹,震惊。可是,当他看到克劳戴尔的一组新的未完成的雕塑,竟误以为中间那个被撕裂的人是他自己。他不堪忍受克劳戴尔不能原谅他在老情人和克劳戴尔之间的举棋不定而愤怒地拂袖而去……刚刚重温幸福的克劳戴尔悲伤的流下眼泪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这样理解?你根本不懂我的作品,站在中间的那个被撕扯得人是我,是我。左边的人也是我,那是我-少年的卡米儿,右边的也是我-那是年迈的我,而中间的人,还是我,那是正当青春的我,风华正茂……”
“我希望我从来不曾认识你”。这也许是卡米尔•克劳戴尔最后对罗丹说的话。
而罗丹在临终前的病床上却仍然思念着克劳戴尔,他说:“我真想再见我巴黎的妻子一面”……
克劳戴尔的弟弟保罗曾经叹息:“她所拥有的天赋,只是给她带来了不愉快的一切”,而本来,她才是最耀眼的。
有史料记载:克劳戴尔与罗丹生育过两个孩子,但罗丹拒绝承担抚养义务。有的艺术史学家认为罗丹的部分作品甚至是出于克劳戴尔之手。克劳戴尔终其一生都在顽强地挣扎着渴望摆脱罗丹的阴影,而如今世人只有通过罗丹才能知道她。这世界对于才华卓越的女性,是多么可悲啊!
1913年,在全力支持她学习雕塑的父亲去世后的第8天,失去庇护的克劳戴尔在一直激烈反对她学习雕塑的母亲的同意下,被收容进了精神病院,从此在那里度过了整整30年,直到1943年在法国南部城市阿维尼翁附近的莫德贝鲁克精神病院孤独地死去。
1951年在巴黎的罗丹博物馆第一次举办了克劳戴尔雕塑展,展出了她未被毁坏的全部作品,提供者是她的弟弟——法国二十世纪伟大的诗人、剧作家保罗•克劳戴尔。
   保罗•克劳戴尔(Paul Claudel 1868―1955)是法兰西学院院士,法国19世纪到20世纪与安德列•纪德、(André Gide)、保罗•瓦莱里(Paul Valéry)、马塞尔•普鲁斯特(Marcel Proust)并列的四大文学巨匠之一,也是与兰波、马拉美齐名的诗人。他曾作为外交官三次来到过中国,先后居住达15年之久,1921—1927就任法国住日本大使。著有诗集《流亡诗》、《认识东方》、《五大赞歌》(1901~08)、《蔷薇之名》;戏剧《黄金头颅》(1889)、《缎子鞋》(1929)、《正午的分界》、《告别玛利亚》等,以及《孤独的帝国——日本的1920年代》。2005年为纪念这位法国外交家逝世50周年,东京以及京都等地组织了纪念报告会,日法会馆举办了《克劳戴尔与日本国际学术研讨会》,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余中先在会上作了《未知与理解——克劳戴尔在中国》报告。各地还演出了渡边守章根据他的作品改编、创作的戏剧《缎子鞋》、能乐《蔷薇之名—长谷寺的牡丹》等。

此次东京的展览也大多属于保罗的私人藏品。

2006、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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