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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 证 与 批 评(---简单的城市诗) (阅读5806次)



见 证 与 批 评

             ——简单的城市诗

      
[内容提要] 作为见证,简单的城市诗往往通过对现代都市生活的透视,展开对城市文明的批评,反映人与都市二者之间所形成的压抑与释放的紧张关系。其诗作的主要部分选取了欲望化女性——物欲与原欲的畸形产物,作为批评的对象,显然受了波德莱尔的影响,与波德莱尔的作品产生了某种同构关系。

[关键词] 20世纪90年代 见证 城市诗

近10年以来,我们谈论任何话题,都似乎无法离开“商业化”这一带有西方实用主义哲学的时代话语,就好像20世纪80年代以前,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社会主义意识形态一样。在一幅西式现代生活图景面前,人的各种本能开始表面化并趋于“合法化”,而人们对精神价值的人文关怀已为切身的需要所替代。对此,著名作家韩少功生动地描述道:在这样一个时代里,“消灭思想便成为时尚,让我们万众一心跟着感觉走。这样,肠胃是更重要的器官,生殖器是更重要的器官。……人就是身体,人不过就是身体。”(《夜行者梦语》)商业文化对人格主体的解构,造成了国人背负着难以承受的主体失落感。由此而产生的城市诗大都沿袭了20世纪30年代40年代中国城市诗的传统主题,以揭示城市生活的物化、城市生存环境的日益恶化为其主要内容。作为见证,简单的城市诗往往通过对现代城市生活的透视,展开对城市文明的批评,反映人与都市二者之间所形成的压抑与释放的紧张关系,带有很厚重的文化意蕴。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中国社会在文化碰撞与激荡中出现转型,最重要的一个方面,就是都市生活呈现出非自然化倾向。城市诗开始超越物质文明的自豪感,而较为集中地转向了对都市文明的负面,即都市物化、恶之花的透视。简单城市诗的主要部分选取了欲望化女性——物欲与原欲的畸形产物,作为批评的对象,在从人类不幸的角度对弱者给予关注、寄予同情的同时,更加重视对罪恶制造者的审判:

啊,旗袍,发卡,乳罩,假发
涂着口红的人性,无法遏制的激情
像滚水一样沸腾,加入疯狂
破产的人格,在旗袍里伸出秀美的腿
春天的激情蛇立着
投射出双颊粉红的阴影

啊,夜的迷离,诱惑,吐射
黑的液体,呻吟,娇喘
扭动,各种姿势
白的颈,粉的指,红的甲
双乳微露,挤着月光
性感的摆动,臀,补充着更深的错位

这是罪恶吗,无法更改的现实
理性岩浆的迸裂
把生烤得熟透了的死
人性颓废的分枝,空的刺激
一种取向,玩偶,玩偶
易性癖
——《变态者》

商业时代的城市文明给人类带来的最直接的危害,就是金钱支配下的人的异化,导致了精神的贫困和疯狂。莎士比亚在他的悲剧《雅典的太门》中借太门之口控诉说:“金子,黄黄的、发光的、宝贵的金子!……这东西,只这一点点儿,就可以使黑的变成白的,丑的变成美的,错的变成对的,卑贱变成尊贵,老人变成少年,懦夫变成勇士……”。简单这首诗写一个变性人的夜生活,表现金钱社会里可悲的人性变异。当她“在旗袍里伸出秀美的腿”,在“夜的迷离,诱惑”中,“双乳微露,挤着月光/性感的摆动,臀,补充着更深的错位”,人格、尊严、美好的人性也随之“破产”了。而这罪恶正来自“无法更改的现实”。变性人只是商业文明中的“玩偶”,赚钱的机械而已。
简单大量的城市诗,批评商业时代里,金钱主宰着人的灵魂,而使人性堕落:

性的微尘雾一般弥漫
在金钱之上 半裸是得体的
在肉欲之下 全裸是必要的
贸易之风已熏遍所有的灵魂
——《小姐》

商业化社会的基本特征,就是“供求关系”,因而“贸易”是最常用的手段。“小姐”们靠“性”谋生,她们“握着金钱/如握着幸福的形状/而他再次开门的钥匙已丢”。(《一把现代的锁》)在谋生的层面上,她们“是美丽的,并不肮脏”,(《小姐》)但“贸易从本质上来说是邪恶的”。(波德莱尔《赤裸的心》)

生活最终让人知道
金钱的魔力 不是一个她
而是更多的她麻木地撩起裙子
没有更多的内容 两腿之间的
虚妄 正被老板沉醉的眼神
演绎成一场色情
——《私人秘书》

在“性”交易中,可以感受到的是“阴阳相吸”的肉体;而爱情“那过时的纸币”,早已“把它扔进记忆的黑洞”。

泪会不会停止
一层纱裹着的肉体
有着贫穷的透明的质地
他们在笑
悠然地用金钱穿起情欲
被固定的花翅膀
标本 标本
钉死于命运
而又麻木于刀刃
——《迷失的羔羊》

于是,“他们在笑/悠然地用金钱穿起情欲”;而她们的肉体——“被固定的花翅膀”,却丧失了本我,成为没有生命的“标本”。简单的这些作品所描写的时代背景正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中国社会,那是一个追求金钱、追求享乐的年代。市场经济的机制保障了人们追求欲望的合法性、人性的解放从80年代的理想主义走到了“自己的亚当”(马克思语)的物欲与原欲的释放。与封建小农经济社会禁欲主义相比,现代商业经济社会则使女性更公开的成为商品,沦为物。
简单的作品并没有单向地呈现现代都市丑陋的世相,在审视那些欲望女性的同时,还融入了诗人对那些女性冷静清醒的思考:有一首诗这样写道:那一天,当“我”走上河堤,看到那个洛阳女子摇曳的裙摆里,已在昨夜,“开出了全部的灿烂”,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人的堕落,真的只是因为一条蛇的引诱?”(《反省》)那么,人怎样才不堕落?人生应该有怎样的选择怎样的归宿?诗人常常想到故乡那对已入土的男女“盛开于玉米地”的爱情——“我想到了爱情、欲望和生命/我感受着一种无法承受的空/我一转身就流出了泪”。(《我一转身就流出了泪》)简单是一个性情中人,身上装满喜怒哀乐,七情六欲,但性情中人最本质的品格是对人的尊重和关怀。从文化意义上来看,在欲望化女性身上,寄寓着诗人对形而上精神家园的追求。



一些论者很容易把简单那些写欲望化女性的城市诗与“另类”作品,“下半身”作品等而论之。即使给予较为恰当的定位,也仍是一种误读。他们忽视了诗人作品里最根本的东西,那就是文化转型后的中国社会所带来的国民精神观念的转变、生存方式生活方式的转变在诗人作品中的反映。我无意拔高诗人的作品,但从诗人的文本里,我们却真实地看到了中国20世纪90年代堕落腐败的世俗生活、上流生活的历史原貌,诗人曾自称为“都市拼贴”。从某种意义上讲,简单的诗歌作品体现了一种可贵的诗歌精神或是当代诗歌的力量——诗对某一历史阶段的真实反映、认知和改造,从一个侧面证明了20世纪90年代知识分子写作存在的理由。
本节简要讨论一下颇有争议的由27首作品组成的组诗《都市恶之花——胡美丽的故事》。
简单这组诗以《都市恶之花》命名,显然受了波德莱尔的影响。基于对都市文明的认识(波德莱尔所处的社会环境),波德莱尔认为,恶具有双重性,它既有邪恶的一面,又散发着一种特殊的美;花本身是美的,如果说它是病态之花,邪恶之花,那也是它所生长的环境是病态的、邪恶的。所以,波德莱尔在生活中看到的全是丑恶,与所处的现实环境格格不入。他对沉沦者和不幸者表示同情,并致力于从他们身上发掘出美来。诗人简单有意识地借鉴了波德莱尔的创作思想,其作品与波德莱尔的诗产生了某种同构关系:以社会和人生的“恶”为对象,强调“不幸”的痛苦美和病态美;同时,《都市恶之花》中的胡美丽形象仍使用了“都市拼贴”技巧,那些大多带有病态、邪恶的欲望化女性,以其多变的面孔出现在诗中,与波德莱尔《恶之花》中对女性形象的描述采用了同一方法。

白得像雪 具有露水质地
晚风中一棵赤裸的笋
更像蛇 盘着腰枝
在金钱与欲望中游移
沿着罪恶迷人的方向
轻车熟路 翻越一道道灵魂
像翻越这空心的夜
在黎明到来之前 她
返回了巢
而此刻 她真的有点累了
躺在充满泡沫的浴缸里
洗着自己发白的身子 像
洗着一件穿旧的内衣
——《胡美丽的夜生活》


这是作为妓女的胡美丽的夜生活。她的裸体美得像“一棵赤裸的笋”,只为金钱与欲望,才“沿着罪恶迷人的方向/轻车熟路 翻越一道道灵魂”。

别墅 小轿车 手机 工薪阶层以上的消费
为了梦想 在付出贞洁之前
她并没有想得到 这些权力的衍生物
她也更没有想到 她二十二岁的青春
就这样成为了一群官僚的殖民地
现在 她被麻木的捆绑着
在T型台上的抚首弄姿
并没有使她的血管扩张到
心肌梗塞的程度
无所不能的权力 已使她的生活变得苍白
失去了应有的新鲜内容
——《交际花胡美丽》

这个交际花的胡美丽,是一个在T型台上“抚首弄姿”的模特。为了梦想,她付出了贞洁。却没有想到,她二十二岁的青春“成为了一群官僚的殖民地”,那些“无所不能的权力 已使她的生活变得苍白”。

现在的丈夫是一位大酒店的经理
他垂涎她的美艳正如她倾慕他的财富
一排即合的婚姻 并没有使她感到
美满和幸福 尽管在别人眼里
她是灰姑娘在中国的典型再版

婚姻对他们来说 并不像钱老先生
笔下的围城 他具有的
像他酒店客房那么多的情人 常使她
在不危及法定地位的前提下
和几只鸭鸭在夜总会鬼混
——《胡美丽的情史》

这是婚后的胡美丽。她的美艳并没有给她带来美满幸福的婚姻。婚姻对有钱的男人来说,永远像没有围墙的城;而对女人来说,偶尔才会找回即兴的短暂的“隔着橡皮的爱”。
还有纵欲的胡美丽(《胡美丽的情欲》、《胡美丽的房间》)、变态的胡美丽(《胡美丽SM情结》、《胡美丽的同性恋》)、伤逝的胡美丽(《胡美丽的失眠》)等等。这些作品真实地反映了中国20世纪90年代世俗社会、上流社会随着资本与财富的不断扩大,性的欲望消费也随之膨胀的现实。借用刘慧英在《走出男权传统的樊篱》一书中极为形象的说法,当下的中国已由文革时期的“无性无爱”,80年代初的“无性的爱”转向“无爱的性”。都市繁华、工业文明和社会风气使现代人的尊严、人格被无情地撕裂,进而形成一种骚动不安的现代意识和都市感觉。下面是《胡美丽的私生活》的后两节(全诗共四节):

在夜晚的粘液中滑翔的她
又在酒杯里冲浪
在化妆品 药物 保险套的精心支持下
她设备一流的活动中心的客流量
使她的身价像道琼斯指数那样节节攀升
她有时会想起古代薄命的红粉
在青楼中的幽禁
怎比她拿着金钱这把自由的钥匙

发炎的街道 癌变的河流
后工业剪开的病态的黎明 以及
像一口痰一样被夏利倒车镜吐出的她
在出租车司机猥亵的目光里
显得那么卑琐
而她经历过无数次疲惫的大腿
此时才让她感到不适 像月经的来临
精力在减退 一如她稍稍鼓起的眼袋
是谁在一点一点地挪用着她的青春?
黑客般的上帝正答非所问地向她传递着
暗服脑白金后仍然衰老的秘密

这首诗写胡美丽为了和别人生存得一样好(应该指出,在现代社会中,每个人都有追求生存权的权力),不得不“在夜晚的粘液中滑翔”,“又在酒杯里冲浪”,尽管“在出租车司机猥亵的目光里/显得那么卑琐”。(难道只有出租车司机吗?)波德莱尔曾说:“我发现了美的定义——我心目中的美。美是某种热情而凄惨的东西,它有点朦胧,让人猜测。”(《赤裸的心》),难道不是吗?胡美丽是美丽的、热情的,生存权却在别人手里。诗人不禁愤而向当下社会发问:“是谁在道德的背后拽开欲望的拉锁?”(第二节)“是谁在一点一点地挪用着她的青春?”对此,诗人又回答道:罪恶来自“发炎的街道 癌变的河流/后工业剪开的病态的黎明”。我们古老的中华文明中的人文精神之脆弱,“比纯氧还薄”,“比贞操更易穿破”!(第一节)
在我看来,诗人在这里已由物质文明遭致人性异化的感伤转向了愤怒,唯有愤怒,才能写出《胡美丽的故事》。加拿大著名女诗人和评论家M·阿特伍 德在《女性肉体》一文中说:女性“是一种自然资源,非常幸运是一种可以更新的自然资源,因为那些东西很快就耗尽。他们不把它们制成它们原来的样子,伪劣商品。”以嘲讽的口吻揭露以男性为中心的现代社会对女人身体的变态兴趣和亵渎。我再引述一段美国评论家G·C·斯皮瓦克《女性主义与批评理论》中的一段话,来说明简单90年代城市诗的深层文化价值。斯皮瓦克在列举了美国经理人无视南朝鲜男人毁灭女人,而且拒不承担任何责任案例后,相当沉痛地分析道:“社会化资本作为文明生产过程中的副产品,不论发挥多少积极作用,但它却未比人们想象中的奴隶生产方式走多远。按罗马人的理论,农奴被称作有声器具(instrumentumvocale),即会说话的工具,比构成‘半有声器具的家禽略高一筹,比作为无声器具的工具物品,略高两级’。”(“罗马人的理论”引自彼利·安德森《古代社会进入封建时代的过程》)我们从简单的诗歌文本中读到了什么?难道不是工业社会后工业社会里,胡美丽们被异化为有声器具吗?
“《恶之花》的故事,由于误会而遭到的耻辱,我的诉讼。”
(波德莱尔《赤裸的心》)



简单的城市诗在诗歌精神层面与法国象征主义诗歌,与中国20世纪象征诗派、现代诗派和九叶诗派有着许多内在的联系,也可以说是一脉相承。但在语言形式、表现方法方面,却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在这里主要分析一下语言形式的差异。艾青在《中国新文学大系1927—1937·诗集序》里说:李金发的诗比法国人写的更难懂,“他在白话里掺杂了中国文言,又采用自由体,造句奇特,不能让人理解。”今天再回头去看,就会发现艾青的评判并没有完全进入艺术的范畴。但对象征诗派以及后来的现代诗派的语言形式的分析,则是点到了穴位。如李金发名诗《弃妇》最后一节:“衰老的裙裾发出哀吟,/徜徉在丘墓之侧,/永无热泪,/点滴在草地/为世界之装饰。”诗中嵌入了“裙裾”、“徜徉”、“点滴”等古典词汇。戴望舒名篇《雨巷》则拾取“丁香空结雨中愁”的古典意象,他们的诗用词讲究,造句奇特,读来是有点费力。但这种融古于今,却能浑然天成的诗歌语言,追求象征,隐喻,通感,暗示的审美效果,对于后来讲究艺术品位的诗人产生了重大影响。
出于对创造社以来革命诗歌、浪漫主义诗歌和布尔乔亚式诗歌的反叛,上个世纪90年代以来的诗歌在宏观上又重提胡适之,十分重视开掘日常生活经验,诗人们开始严肃地思考写作与现实的关系,而象征主义诗歌从来都不屑于去直接表现现实。“诗歌的语言也就是生活的语言”(孙文波《我理解的90年代:个人写作、叙事及其他》)。于是,叙事成分的介入,便成为必然,写作与生活构成了互文性。简单的城市诗常常以旁观的身份开掘都市经验,善于在叙事中捕捉城市生活中瞬间的细节,来反映现代生活中一些本质的方面。

光滑的地板,缓慢的走动
换下睡袍儿,是一个早晨的开始吗
她慵倦,满足,白瓷一般的脸
闪现出性生活协调的光辉

一个别墅的早晨,总比高潮
来得更迟,她反手扣上了乳罩
镜花水月中记起昨夜的狂热
她自恋地抚摩着,每一根
酥了的神经,虚妄比真实更完美
她几乎无法自拔

拉锁走到了尽头,疼痛
来自于一绺被夹着的头发
她被现实捡了回来

洗脸,刷牙,一个表达式
等号那边是梳妆台,她要用心情来决定
使用哪一种颜色的唇彩
生活是空虚的,所以要喝下牛奶
所以要看电视,读报纸
要不怎么,坐等时间的泡沫浮上来
把一个早晨像孤岛一样淹没
——《一个女人的早晨》

这首诗讲述一个生活在都市的贵族女人的晨间活动,其语言特征呈现出明显的生活化倾向。作品主要通过叙述一系列生活细节(如“换睡袍”、“扣乳罩”、“自恋地抚摩”、“拉拉锁”等)以及对细节的点化来展现诗人的价值判断。吴思敬教授认为:叙事性话语的重现,“是透过现实生活中捕捉的某一瞬间,展示诗人对事物观察的角度以及某种体悟,从而对现实的生存状态予以揭示,……这是一种诗性的叙事。”(《九十年代中国新诗的走向》)在这首诗中,既有对鲜活的都市上流社会生活细节的叙述,又有对某一历史阶段人的生存状态的体悟,在开掘都市日常经验的过程中,产生出强烈的时代感、当下性。诗中“白瓷一般的脸”与“生活是空虚的”形成日常生活的悖论,正如波德莱尔所言:“我几乎不能想象任何一种美会没有‘不幸’在其中。”(《赤裸的心》)那么,什么是真正的“不幸”,肉体?显然不是。诗人告诉我们,现代人的不幸是灵魂的“不幸”;尼采说:“上帝死了!”在现实中人只能承担灵魂的苦难。生活在一个堕落腐败的时代里,做为一个人,不可能不对现实生存困惑产生深刻的怀疑。从艺术上讲,简单采用口语化的语言形式写作,简洁的叙事性话语和精巧的细节安排,都是非常值得我们品味的;与象征诗派、现代诗派的语言形式相比,同是“有意味的形式”,我们可以感受到不同的艺术表现形式带给我们不同的美感。
我们已进入21世纪,我们从工业时代(机器)迈向后工业时代(信息高速公路);地球在我们面前却日渐模糊,大自然离我们也愈来愈远,——在一“饿死诗人”的时代里,诗人何为?我耳边又响起了艾伦·金斯伯格对邪恶的摩洛克(“Moloch” )的指控:“摩洛克!摩洛克!机器人公寓!无形的郊区!如骷髅般的国库!盲目的资本!魔鬼般的产业和公司!幽灵般的国家!”(《嚎叫》)又响起波德莱尔的声音:真正的文明“不在煤气中,不在蒸汽中,也不在转桌中,而是在原罪逐渐减少的痕迹中……”。(《赤裸的心》)下面是李亚伟的《我和你》一诗的最后四行,作为本文的结束语:
给你朗读我的诗歌我只想让你快乐从你认识我起直到
你死去每天深夜我只想让你乐一下没有其它
邪门想法别介意白天的繁嚣正深深下沉我慢慢
进入你心中很远很远的地方!

2003/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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