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闭窗口
 更多诗歌新闻>>>               返回诗生活网

 

诗人青蛇去世 (阅813次)
2017-07-28


  2017年7月26日凌晨,诗人青蛇往生极乐。
  青蛇,原名蔡丽萍,曾用笔名青儿、梦多多、钟鑫雨、优钵罗花、如青等。祖籍潮汕,生于青海,成长于拉萨,毕业于华东师大,常居广州。自由职业者,信仰佛教,茹素多年。已出版译著《我无法停止爱你》(灵魂歌王雷•查尔斯传记,江苏人民出版社)等,较少发表诗歌作品,亦从未出版个人诗集。曾主编/主笔《音乐天堂》旗下多媒体畅销集子《穿过骨头抚摸你》。诗作《在高处的静》获上海榕树下网站贝塔斯曼杯第三届全球网络文学作品大赛诗歌大奖,并入选《百年诗歌百篇导读》(1919-2009,吉林大学出版社)。

  青蛇在诗生活网的诗人专栏:在高处的静





纪念青儿/《记住我们身上所有的灾难和美丽》(伤水/文)

1,青蛇出洞。这不是个主谓结构的词组,这是一个动宾结构的女子。当然,这“青蛇出洞”是她的网名。
 
2,2001年,准备“重操旧业”的我,想上网获取第一手现代诗歌信息,首先登陆的是“榕树下”诗歌网站。“伤水”之名也是在那注册而诞生的。当然我很快就舍弃了那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的地方。但在那,我很欣喜地结识了一些人,包括后来交为朋友的小引、商略等。但当时关系最密切的要数“青蛇出洞”和“虚构”两位了。
 
3,天下亲疏之因大体一样。与青蛇出洞和虚构的亲密,是因为在网站争论诗歌作品时,我们仨判断共同、鉴赏一致、臭味相投。特别在“吵架”时,伤水、青蛇出洞、虚构,不自觉地站在同边,经常是齐刷刷地一排。青蛇应该记得,我们共同认为最了不得的诗人是“huhujijikoko”,他的作品让我俩惊讶万分、赞叹不已。一直到现在,我都认为huhujijikoko是我在网络上发现的最为牛逼的诗人。那时我们比现在年轻,也比现在热情,会在论坛上为一点分行的小事而论争,面红耳赤。而我们仨总是一家。久而久之,感情涂抹了我们仨对自家作品的判断,总是怜惜围护,乃至敝帚自珍。
 
4,虚构是进步最快的。虚构就是胡志刚,胡志刚就是横。伤水的的分行和他名字一样,一出现就一成不变,原地踏步,甚或倒退行走;但总得到青儿的几乎不加思虑的无条件的赞赏。而青蛇出洞,我们叫你“青蛇”,更多时候称谓你“青儿”。青儿是最有才华的,无师自通,减法的语言,特殊的感受,呈现的文本每每出乎意料……
 
5,说你最有才华,不仅是指你写的诗。你没有筹备,突如其来,就分行得令人惊讶。某一天你发来邮件,有你用电脑随手画的作品,也是兴之所至,突然涂鸦的;而我会问你画了几年啦?最让我惊讶的是,2004年吧,你突然寄来《穿过骨头抚摸你》和《断弦的耳朵》。是音乐CD,仔细看,是你青儿编辑的,欧美唯美另类经典歌曲集,江西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从包装到音乐,我爱不释耳,整夜整夜地听,最终因搬家而遗失,痛心疾首。然后,收到你寄来的翻译作品《我无法停止爱你》,灵魂歌王查尔斯的传记,江苏人民出版社;我突然明白了青儿的专注和由来。
 
6,池凌云曾经把青蛇拉到“北回归线”网站任音乐论坛斑竹(版主),并向北回归线同仁们大力推荐,但那时已经是诗歌网站和论坛年代尾声了。博客兴起时,青蛇只是偶尔写诗了……当年江南篱笆对我说不再写诗时,我感叹:有才华的往往戛然而止,平庸如我辈的却念念不忘。世事尽是如此,青儿也一样。

诗歌是个无形的纽带,但这个纽带不明显时,人也且行且远。
 
7,2007年,你开了博客。奇怪的是,没有青蛇出洞或青蛇或青儿为名的博客。我找到那个名为“优钵罗花”的博客,竟然绝大部分内容是佛理、经文之类。我不明白,是什么促使那么凡夫俗子的青儿,摇身成佛?但博客里有好听的梵音,我会经常打开,边听梵音边工作。对了,青儿,现在你那博客怎么没有那些音乐了?
 
 8,和青儿的联系有一搭没一搭的。2001年较密切,互留电话后,时常来电;你曾经在一个午后和我聊了一小时天南地北,当然以诗歌为主,也不时涉及你的私生活、爱情、苦恼和职业。然后会几年没有音信。蓦然想起你时,我会到优钵罗花博客,也常是久不更新。有时出差广东,正事忙定,会电话你,往往“此号码是空号”。记得横问过我几次你的电话号码,我也问过横数次。2012年我女儿要去西班牙留学,欲往广州签证,似乎是什么手续需要咨询,我想问问在广州某外国语学院教外语的你,电话又一次拨的是“空号”。好在2013年我怎么地就能够加上你微信,算音讯相通了。一加微信,你马上发来的是“大悲咒”:

从这时开始,一切世间的经书都能受持,一切外道的法术也都通达……
 
 9,我分别见过青儿和横。2002抑或2003年的广交会间隙,我和青儿在一个人声噪杂的广式茶餐厅,相对坐了一小时,也可能更久,过往的一切都是恍惚的。匆匆地谈话,匆匆地茶点,匆匆地作别。我记得住的是,我带去了出版的我第一本诗集《将水击伤》,你翻看着突然念诵起我的一首短诗;她朗诵的神态是那么地旁若无人,仿佛置身在一片寂寥的竹林,竹叶旋落着,却一直落不到地面。结账时候,青儿眼睛亮了一下,说,我多么喜欢你诗歌中的海洋,喜欢辽阔澎湃,喜欢置之度外的生死。分手时,在门口的路边,我讲了个简短的笑话作别,青儿仿佛预感一生只能见一次,一句挽留式语言开玩笑一样地突口而出。青儿美丽、阳光、爽朗,笑起来男孩子一般。

和横见面要迟一些,2005年在武汉一次“或者”诗会上,横帅得港星一个。横问我青儿是怎样的人,我说“亲人一样”。酒后,横搂着我肩膀,一路说,伤水,我们要去找青儿,我们仨一定要聚聚。我不迭地说,是啊是啊,哪怕只聚一次。
 
 10,可十多年过去了,一次都没有聚,男人都是我们这种言而无信的。青儿病了,横,知道吗?2015年9月19日,我突然看到青蛇发到微信朋友圈【“青蛇"群募资明细表】,有捐款人若干和义卖集资,青蛇说集资够支付手术前期费用,目前还住院,能够做的事是每天诵《心经》和《金刚经》,为每一位善士祈福……

私信青蛇,才知她患了肾积水导致的尿毒症。

万般祈福中!

幸得她出院了。看青蛇发的微信朋友圈:走进人迹罕至的林间听水,水声清圆,我心光明。在田埂,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冥想的玫瑰花之上。
 
 11,2003年初夏吧,我有一次大车祸,幸免以难。青蛇得知后,千般责怪自己“一诗成谶”(她刚写了下面这首诗)。以彻底唯物主义者自居的我,自是不以为然。但由此,青儿这首诗,每当我遇到不幸,总会不自觉地想起:
 
     《在高处的静》
 
      车轮压过身体的瞬间
      我和许多花儿见面
 
      那些音的美
      我说不出来
 
      我像婴儿一样微笑
      你们怎么猜都可以
 
      ——这短诗,没有记性的我,曾经会背。但去年9月19日后,我努力把它从脑海里消灭掉了。刚才我是百度出来的。不知道我还可以不可以把它记住?像记住我们身上所有的美丽和灾难。
 
 12,2014年1月下旬我中风,青儿迅即发来“中风偏瘫后遗症调理……”之类的资料。然后,一遍遍地念经为我祈福。她告诉过我,念得是什么经;还在微信里说“我现在只想为他(指我)祈求健康,什么时候我有心情安静地念念经书就好了……”

青儿那时曾问我是不是吃很多海鲜,我马上否定:没有。事实上我不仅喜好海鲜,还曾经贩卖过无数海产品。我违心地回答青儿,是怕她会为我到市场上买海产品放生。她会那么做的。
 
 13,刚才找青儿资料,现在应该把这些认真地记在下面:

青蛇,原名蔡丽萍,笔名青蛇出洞、钟鑫雨、青儿、梦多多、优钵罗花。祖籍潮汕,生于青海,成长于西藏拉萨,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现居广州。信仰佛教,茹素多年。

关于她博客名“优钵罗花”:优钵罗乃佛教用语;优钵罗花又译为青莲花。佛经说优钵罗赤白二色,据考证,赤即雪莲,白为睡莲;多产于天竺,其花香洁。优钵罗花,意思是,受罪的人由寒苦增极,冻得皮肉开拆,就像青莲花一样。

我现在还记住了青儿某诗中的这三行——

 “唉,人,太多被注定
长一只眼睛爱情和狂欢
命运和饭碗有奇怪波纹”
 
 14,命运和饭碗有奇怪波纹。
                        
  2016.2.1杭州
————————————————————
 
15. 以上文字是2016年2月1日夜里随记在我新浪博客的。横看到了,很为自己不关心老友而自责,我将青儿的微信名片发给他,建立了联系。青儿也看到了,微信我说,她突然流泪了,待身体好些,要写写伤水,素昧平生、仅一面之见,而用诗歌无意间给她无形力量的伤水……

我记住了她说的“无意间”“无形力量”这两个词组。我那些几近自言自语的自我满足式的诗作,它的悲伤和决绝,它的游离和痛愤,可能应和着另一个灵魂,由于老友而更加入心,由于印证而时常共鸣。我突然明白,我的分行都是向死而生和向生而死的通行证。
 
 16. 当时我说你好好养病就是一切。我在内心甚至想,青儿你的病能好,我的病就能好,我愿意押宝在你那儿。 我知道青儿在粤东北养病,我总想有机会出差到粤东北,去看看她,叫上几乎“抱头相认”的随风飘。这期间,偶有微信联系,她会突然命题我写诗,记得至少有《送一匹白马给白马》《西班牙飘来的芒果》……
 
 17. 去年夏季某一天,我在微信圈听到她自己唱的《度母礼赞》,我不是一个柔情的人,却突然听出泪水来。我随记了一首短诗给她,她表扬说:叙述的转折很像某电影的镜头……

她提的电影我没有看过,她对一切艺术表现天然地充满兴趣。我可以查询出她所说电影,但我现在不敢查询她和我的私信内容,我会无法走进外面的灼热阳光。

我把我那给她的短诗贴这儿:
     
路遗
      ——给青儿
 
习惯在路边坐一下
花坛边沿,或公交车亭
看着人们头上的事物,比如
发呆的天空
点根烟若有所思
离开时,总要忘掉某样东西
刚才就落下新买的草席
便学会反复审视呆过的地方
不能确定我的拥有
所以不能发觉我的遗下
我夹回凉爽的草席
却没有取回
用手机听的《度母礼赞》声
和几乎涌出的泪水
据说,度母正是观音菩萨
一滴眼泪
            2016.7.9杭州
 
18. 刚才我把她唱的《度母礼赞》发回到她微信,我突然相信她会听到她留在这个人世间的歌声。
 
19.发她私信时候,不自觉地看了下就近的联系,除了端午节她给我的问候,就是今年5月24日,我请李枫兄弟(蓑衣客)帮助她寻找《金光明最胜王经》(殊胜护国经)的事情告诉她,请他们自行联系。——这是在人世间我唯一给她做的事情,且真正帮忙的还是李枫兄弟。
 
20,我无法写得更多。当昨夜(2017年7月26日),横要我确认你已经离世的消息,我拨通你电话,接电话的显然是一位这个世上的人——那号码是错误的。天啊,我们多少年没有再通过话? 我不假思索地,发了微信私信给你:
       青儿好,你在吗?
 
21, 中午,我汗流满面地从外面回屋,匆匆写下:
 
那高处的静
  ——悼青儿
 
树叶在阳光下
那么亮,那么亮
你们别厌烦炎热了
我讲不出凉爽的话来
 
唯一的号码
原来也是错误的
我大概五年、十年
没有联系过你
 
现在如何找得到
你的声音
最后的微信停留在
昨天:青儿好,你在吗
 
你在高处
那么静,那么静
那么多叫不出名字的花儿
配合着你的微笑
  2017.7.27
 


更多诗歌资讯,请关注诗生活网: www.poemlife.com

  编辑:NS  来源:诗通社综合报道


联系诗生活 | www.poemlife.com

 


上一篇  下一篇

关闭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