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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幼幼:人幼诗不幼 (阅448次)
2017-06-18


虽说少女情怀总是诗,但并不是每个女孩都把青春写成诗。余幼幼做到了。
 
14岁时的余幼幼,写过一首《缝》,让诗评人看出她超常的感觉和诗才:“门上有一道缝/我常透过它/窥视外面/一个变了形的缩影/的世界/尖尖的,长长的/嵌在我的视线里/无数光芒穿过/进入到我的房间”。从14岁到21岁那段时间,她写了很多首诗。在《床》中,她这样写道,“我的身体里/游走着/各式各样的床/有时候/木头躺在上面/草躺在上面/玻璃躺在上面/我爱上平躺的方式/由此/作为女人的构造/应该符合/一些故事的线条/时而弯曲/时而笔直/时而断裂”。在《女人是自以为是的麻雀》中,她又这样写道,“她们把身体送上惊恐的枝头/从容地裸露着过冬/如果可以扔掉心,最好/和石头混在一起,让人无法辨别/母亲是女人的一种类型/面对骨肉,她们把骄傲缩回翅膀里”。
 
余幼幼在她的诗中表现出来的早慧、敏感和锐利的语言,很快就得到诗歌圈和出版圈的关注。2012年,四川文艺出版社以《七年》之名出版了她的150首精选诗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余幼幼被称为是“国内最具实力的90后诗人之一”。
 
“重口味”审美
 
读余幼幼的诗,不难感受到她的大胆、直率。从《早熟》、《初潮》、《红》、《B超室》等等诗作的名字,就可以感受到她的诗中,所表达的对女性身体成长的敏感意识。年轻的余幼幼,起着“幼幼”的名字,写的诗,却并不是小清新,反而偏于“重口味”,其中的反差反而形成一种奇特的美。更难能可贵的是,写跟身体有关的诗,很容易写俗气。能把握住一种感觉,写出诗意的纯粹和超拔感,并不容易。怎么就写出这些诗,余幼幼的回答也很直率,她没什么心得,“就是凭借直觉和本能写出那些句子。”
 
真正接触到余幼幼的人不难发现,她是一个从性格到做派都很传统,甚至保守的人。“一开始,我的诗被很多人诟病,这些作品跟我本人并非完全统一。我希望用作品去弥补我在生活中的保守状态,为己所不为,但都是真诚的。我希望在诗歌中活成另外的个体,与我本人分裂、剥离。”
 
“其实我的这套东西也并不固定,一直都在变化,随着我的年龄、经历在发生改变。我觉得之后写的诗歌比以前写得好,但是被人提起的仿佛还是早年那些女性意识萌发时候的作品,这就说明大众审美的倾向还是带着动物本能的性意识,或者女性依然是被物化被消费的对象,还有一个对我来说比较悲凉的的事实是,人们压根就不关心我现在写了些什么。”
 
“诗歌是向外输出精神世界的载体”
 
余幼幼开始写诗,要追溯到13年前,当时她还是个初中生。与诗的结缘被她自己回忆是,“除了阅读,更大原因要归于网络,那些年特别流行bbs论坛,有很多文学论坛,是一个可以自由发表作品的地方,无门槛、无限制,在此刺激之下慢慢接触诗,然后开始写诗。”有写作的冲动,就有了补给的冲动,一边写,一边读,她慢慢找到了一种自己的表达方式。2006年,她申请开通了自己的新浪博客。那里“简直就变成了我的一个灵感流泻的秘密基地,一个劲儿的写,然后贴上去,”直到被某诗歌刊物的编辑发现。
 
如今,不在新浪博客上贴诗,余幼幼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上继续写。还配起了自己的画。油画,素描,都很有自己的特色。画面想象奇特、大胆,跟她的诗很配。对于诗,她有开放的看法,不写诗,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表达。在她看来,诗歌其实就是一种向外输出精神世界的载体,既然是载体,就像你从A到B,你可以走路,可以骑自行车,也可以坐汽车,目的是在于你从A抵达了B,“只要我有内在的诗性,其实不管做什么都有诗的参与,前提是不是故作某种姿态或装。比如画画,正是我把这种诗性变成了图像而不是文字,道理都是一样的。”
 
身处一个媒介发达的社会,很容易被社会信息潮流所裹挟。找到自己的吸收营养的管道,显得很重要。作为一个诗人,余幼幼坦言自己精神营养来源,主要是“看书、看电影,到处走走看看,和一些‘神人’玩耍。”。但她有一个特别的体验,“年龄越大,就越包容,也越挑剔。包容是因为很多事都释怀了,看淡了,人变坦然、从容了;挑剔是对审美、生活品质、交友都变得严苛。”而且她现在发现,要在很长的时间里才能读到一本打动自己的书,或者看到一部打动自己的电影。有时候她也会警醒:“是我变麻木了吗?”但当某个打动你的作品出现的时候,她就释然了,“并非我麻木,而是之前的那些东西确实不够好。”交朋友也一样,她的朋友很固定,“这么多年来,基本还是那些人,他们尽管大多都不从事写作,但是大多都非常有趣,和他们在一起可以听闻很多传奇,学到很多东西。”
 
“写作是对自我的创造”
 
一个有志气的诗人,需要花费很多精力,用在与语言的缠斗。如何在现实中安顿自己,显然是任何一个诗人必然面对的课题。余幼幼曾经在高校从事行政工作,但她工作一年的感受很差,”写作数量和创造力明显下滑,这是很诚实的自我评价。我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被各种琐事困扰,被繁芜的现实包围,职场上学会的隐忍便是对天性的压抑,对创造力的消解,这点体会非常深刻。”她辞职、创业,转了一圈又发现,动荡的生活不适合自己,又回到成都,选择在出版社上班。如今她买了房,有比较稳定的爱人。可是安稳的生活,对诗的创造力,会不会带来磨损?毕竟写诗,一般需要比较极端一点,飞一点,飘一点的状态。跟安稳的现实生活,存在一种张力和矛盾。做一个诗人,跟过好俗世的生活,哪一个比较重要?
 
对这些问题,余幼幼显然是有过深思熟虑。“安稳的生活的确有它的两面性,生活得到保障过后可以更加专注于写作。但是,从跌宕的生活中获取素材进行创造,和从庸常的生活中获取素材进行创造,后者肯定要难得多。因为你每天面临的重复、无聊、乏味,很难有东西激发你的神经。但是有的人就擅长写重复、无聊、乏味,让人很佩服。对于写作者来说最大的挑战就是如何化‘庸常’为‘神奇’,我想尝试第二种更有难度的写作。而且,就我而言,写作不仅是对文本的创造,还是对自我的创造,去塑造一个生活中并不存在的自己,这就是我特别享受的地方。”
 
从14岁开始写诗到如今,余幼幼对自己与写作的关系,并没有看得很夸张,甚至有时候她感觉不到,写作在她心中的准确位置,“有时候觉得它大过一切,是我生命的全部。有时候又觉得它什么也不是,没有它我也能活得尚好。”但她内心还是对写作感恩,实际上,没有写作就没有现在的我,没有现在的我,那个未知的我更无从谈起。我更愿意把写作看作是一种平行关系,而不是包含关系。我和写作是平等的,它不只属于我,我也不只属于它,但却能彼此相望,看见它,心里永远有一种安全感。”
 
对话:
 
“希望我是一个有天分的人,也不枉我一番热爱”
 
当代书评:有大的困惑吗?一般什么事儿会让你感到烦恼?
 
余幼幼:最大的困惑是:人类什么时候灭亡?让我感到烦恼的事是:我为什么要挣钱?
 
当代书评:对90后诗人这个称号,如何看待?对年龄敏感吗?害怕变老吗?
 
余幼幼:几零后这种划分是一种偷懒又取巧的表现,把人按年龄一棒子打到一堆,殊不知,人是各不相同的,充满个性和人格特质,其实作品也是一样,这样划分不能体现文学层面上的丰富。我对年龄不太敏感,总觉得自己还没有长大,也没什么干大事的欲望,但是我害怕变老,因为我是女人。
 
当代书评:在你的审美中,你欣赏或者你渴望自己能达到的诗歌品质境界,是怎样的?你会怎么形容那种境界?
 
余幼幼:境界是一个很主观的词汇,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诗歌本身就已经抵达了语言最高形式的境界,触碰诗歌毋宁说是触碰到了折磨,这种折磨会让人兴奋、紧张、狂喜、坐卧难安,整个过程如同王朔一本小说的名字《过把瘾就死》。
 
当代书评:平时一般怎样的状况,会触发你写诗?
 
余幼幼:这就好比问灵感什么时候将临,其实我不知道。很偶然的概率事件吧!
 
当代书评:相信诗歌需要相当大的天才吗?感觉自己这方面天分大概多少?
 
余幼幼:有一种作品是你读到它的时候,你希望某一天能够写得和它一样好,还有一种作品是你读到它的时候,你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写了。这就是天才啊~尤其是搞艺术太需要天分。天分是天意,即一个完美的胚子,但仍然需要技术来雕琢,没有诗技,就谈不上诗艺,技术是基本功,任何基本功都要下功夫练习,但光有技术没有天分,那同匠人无异,我认为二者兼得才行。当然,天分这种东西太稀有,我希望我是一个有天分的人,也不枉我一番热爱。

人物档案
 
姓名:余幼幼
 
1990年生于四川
 
2004年开始写诗,现出版诗集《7年》、《我为诱饵》。曾获《诗选刊》年度先锋诗人奖、2012星星诗歌奖年度大学生诗人。作品曾发表于《诗刊》、《星星》、《今天》、《天南》等刊物。
 
华西都市报-封面新闻记者 张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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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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