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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用诗歌“收藏一个辽阔的原野” (阅660次)
2017-05-12


●南方日报记者 郭珊 陈小庚
近日,80后诗人郑小琼最新诗集《玫瑰庄园》由花城出版社出版。作品主要围绕着旧式庄园的主人也即“祖父”与5个女性及其子孙的生活与遭遇展开,以诗歌的形式,展现了一个家族命运的跌宕起伏和时代的风云变幻。作者在形式上也做了创新,80首短诗,六节四行,二十四行一首,文风细腻稳健,彰显出更高的艺术追求。同时,她在现代诗歌创作中有意识地融入大量古典诗词意象、典故,这一尝试让人看到了另一种重温和开掘传统诗歌遗产的方向。日前,郑小琼接受了南方日报记者的专访,分享了她的创作心得与近况。

写作不要忘了“内心的司南”
 
南方日报:《玫瑰庄园》创作历时13年,为什么想到要以诗歌的形式来创作家族史这一主题?是不是受到这些年来一直很热的非虚构创作或者说个人口述史的影响?
 
郑小琼:这部作品里最早的16首在2003年开始创作,当时《星星》诗刊、《诗选刊》等杂志与选本曾刊发。我2001年开始写作,2003年是我写作的一个转折。当时,我面临很多方向性的选择,是沿传统的乡土与乡村方向,或从诗歌上的体例及形式进行探索,或去拓展“打工”“工业化”主题的诗歌等几条途径。我最初学习写诗是从很传统的乡土、乡村、乡愁主题出发,第一部诗集《两个村庄》,第一部散文集《夜晚的深度》都是乡土或乡村主题。对于初学者来说,总有各种野心,希望从各种方向进行不同的探索。
 
具体就《玫瑰庄园》来说,潘鸿海先生的画作《在外婆家》唤醒了我对故乡的记忆,它让我想起外婆,想起外婆家的老房子,想起外公家族的往事,受画中意境的影响,我想写一组关于四川家族记忆的诗歌,于是便写《玫瑰庄园》。这部诗集第一批16首我花了两年的时间,我确定了在这部诗集中自己需要的东西,比如诗歌的分节、长度,以及风格,我有意识地寻找中外诗人在探索诗歌体例方面的作品,完成形式上的统一,比如节与行,长度,自己再有意识地进行控制训练。后来,当我完成了前42首时,我觉得需要对时代背景有更深入的了解,比如各种专业知识的了解,比如花草树木,建筑物的风格以及历史背景等。我还曾写信给张清华老师与谢有顺老师,告诉他们我写作的一些困境,他们便推荐了一些书籍给我阅读。
 
南方日报:这部作品花了大量篇幅书写祖父及5个祖母的情感世界,从您个人来说,书中人物的人生遭遇对您的创作和人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郑小琼:在诗集《玫瑰庄园》里面有一首《鸟》,外婆一直跟我说人生不要忘记了方向,她常说燕子飞得再远,也不会忘记回家的路。在《鸟》这首诗中,我有过表达,“鸟羽上有生命的司南”,我们的人生或者写作也不要忘了内心的司南。《玫瑰庄园》是一本以女性为主题的诗集,表述了对5个祖母、我自身以及女性在现实世界中不由自主的命运,包括婚姻,还有现实生活中一些地区仍然存在的性别的不平等。《玫瑰庄园》有一首关于溺死女婴的诗歌,在生命的哀歌与痛哭中,讲述旧时代性别带来的不平等,或面对饥饿“偷粮妇人避难他乡”,这种避难饱含复杂的情感,有的女性被用很少的粮食以聘礼为名几乎等同于卖到他乡,令人叹息。
 
继承诗歌传统也是一种“先锋”
 
南方日报:读这部作品,读者可以感受到一种浓郁的乡愁和对故土风物人情的眷念,有一种悠远而又细腻的伤感和追思,从题材到形式都与之前反映打工生活的作品有了较为明显的转变,这种变化是什么原因诱使的呢?
 
郑小琼:从2003年到2016年,这部诗集几乎见证了我诗歌成长的过程。今年是中国新诗百年(编者注:1917年,胡适在《新青年》上发表诗歌,被视为中国新诗诞生的标志),这100年以来,先辈诗人们无论从形式、体例、表达手段与手法、内容、技法、语言风格等进行过非常有益的尝试,他们的努力大大拓宽了新诗的疆域。
 
为了写这部诗集,我找到了很多关于新诗体例的论文与诗歌,比如很流行的十四行体,以及闻一多、朱湘、冯至、普希金等人的诗歌。我不止一次地说过,打工题材只是我创作的一部分,还有很多其他题材的创作,比如《玫瑰庄园》或者《纯种植物》,我最近还将出版一本十二行诗体的诗集。我写过一首《胃》的诗歌,“这饥饿的胃,吞下一列奔跑的火车”, 我认为诗歌应有一颗巨大的胃,它能消化橡胶、煤、铀、月亮、昆虫、飞鸟、乡村。而且“在胃里藏一个活着的灵魂”,诗歌之“胃”除了要吞下时代这列“奔跑的火车”,还应有一个“活着的灵魂”。在另一首诗中我对自己的诗歌也有过表达“我的体内收藏一个辽阔的原野”,打工题材只是这个原野的一部分,一个诗人不应把自己局限于某种题材,他应寻找更为辽阔的原野。
 
南方日报:在《玫瑰庄园》当中,我们注意到一个现象,您似乎有意识地在现代诗创作中融入古典诗词与意象,运用文学典故。前段时间,诗词大会很火,唤起了一股重读经典诗词的热潮。对于这方面的尝试,您是怎么打算的?
 
郑小琼:继承传统,拓展传统新的疆域也是一种先锋。对中国古典文学的继承是我写作最为重要的方向之一,我感谢人生中遇到很多师长,他们让我加强对古典文学的阅读,我深深受益。比如《女工记》的写作,我曾遇到困境,正是对古典文学的阅读,让我找到了“记”这种文本写法,它是中国很古老的文体,中国古典文学中,有相当多名篇都是以“记”为名。我原计划写《女工》,后来决定写《女工记》。仅一字区别,两种思路完全不同,我想用最真实最原生态方式记录中国女工的人生,中间可以如古代的“记”一样夹杂作者的感情与主张,这个“记”清晰表达了我的立场、倾向。在《玫瑰庄园》中,同样可以看到古典文学对我创作的影响。
 
南方日报:现在越来越多作家在网上开设公众号,直接面对读者进行创作,有人担心,创作的快餐化、碎片化、热点化,可能会打乱作家原有的创作节奏,甚至导致文学品质的下降。您对此怎么看?
 
郑小琼:我的写作有自己的规划,它是一种“慢”写作,比如《玫瑰庄园》,写了13年。在写的过程中不断地否定,又重写,不断地探索。我不认为创作节奏的快慢与文学品质的下降有内在的关系,文学品质与呈现的具体文本有关,与创作时间长短无关。
 
除一些灵感式的创作之外,我有相当多的规划性写作。我是一个很犟的人,也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这是8年流水线生活带给我创作的影响,我很感激单调而枯燥的流水线生活,每一天将一个简单的动作做一万五六千次,在这种简单的重复中,让我学会了耐心,学会了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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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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