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　泊



一些水在炉子上
嘶嘶冒着热气，活跃着
早上的气氛。一些水
在杯子里使哲学变浅。
一些水你刚刚喝下，
但不是用同一个杯子。
一些水中有糖，
却不能代替汁液——
那里，黏度的宪法构成了
我们精神中的什么浅滩呢？
一些水泡着今年的新茶，
而另一些水泡着今晚的新闻。
一些水汹涌着，
使我们进入专注的角色。
一些水散发着浊气，
而一座铁桥和它交叉成十字。
一些水上有蜻蜓的留言，
波纹的早操为它们分行。
一些水的一半用于
过滤我们的成年，
另一半用于挽救
我们的缺席。
一些水偏僻，而蝴蝶
把它们变成泉源。
一些水逃不出镜子的帝国，
就这样，一些罪
纯洁于我们的困惑。
一些水被抽上堤岸
在锈迹班驳的管子里旅行着。
一些水滴着，让你萦怀于
三个词：小，慢，亮。
一些水忙上忙下，
但这情形并不指一些人
正脱掉工装或面具，
在厕所里洗凉水澡。
一些水中有鱼，
一些水上有野鸭或鸳鸯，
它们渐渐汇合于风景的政治。
一些水无法搅动，
因为良知，或是因为
第三个人告诉第二个人
第一人的心死了。
一些水使他们脱水。
但是另一些水仍然从里到外。
一些水提前流着，
而你还是习惯扯起衣角
擦幸福的眼泪。
一些水响着，我知道
你想对我说：“它真好听”。

1995，9 19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