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个人推荐
鲁布革:《芒果》
很多年来 我遵从古老的道德律
从未接近一只芒果 一只芒果有着夏季黄昏的光芒
在枝头摇摆 唱着流金岁月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等她时 头顶的一颗星正慢慢死去
一个女人 她的下体散发着芒果的味道 一个女人
成熟的 她的肉体 她的肌肤 她的细小的
脚踝 一个女人 她要求我抱她 咬她 进入她
一个女人 她像一只芒果保持着恰当的成熟
不是青颜色 不是黑颜色 是黄昏的一件金披风
提琴般忧伤的女人啊 有着芒果的哲学
她诡异地认为人应该像丝绸一样 腋下
不能起皱 否则就应该死去 她常在我耳边蛊惑
人必须具备了芒果一样的罪恶 必须在成熟的临界点被吞吃
下体散发出芒果味道的女人啊 不是酸 不是甜 不是香 而是有着
新鲜橡胶的味道 一个女人啊 她在深圳的容颜使我永远停留在30岁
再无法年轻 也无法老去
她使我成为一把阿根廷的镶花的匕首
固执地成为自己的仇敌
她使我站在一棵云南的芒果树下
等待秋季 黄昏的冥钟又一次敲响
格式:《迟到》
迟到
再睡一会儿。睡一会儿,
就醒了。醒了,
就过头了。没有人叫我,
醒是寄生在时间身上的闹钟。
不能再拨回去?
不行。到单位还有5公里。
单位不是终点,单位净活。
给领导打水,给同事翻白眼。
给自己照镜子,灰不溜瞅的,
生活里尽是灰尘,擦也擦不掉。
手忙脚乱。
关死水管,关死吊扇,关掉家门。
穿袜子,穿鞋,穿过楼梯的缠绵。
半道上车胎爆了,我这才发现,
漏洞总是会提醒的。
只不过,有时候能听进去,
有时候却听不见。
修自行车的人两鬓刷白,
还没找上媳妇。天太热了,
他爱情的内胎是不是已经老化?
那只鸡在老王的身边停下,
他仰望飘乎的超短裙:
“补胎还是修闸?”
打炮吗?
快件五十,隔山炮六十。
我已经超过五十了,
六十正在接近。
在二炮呆过?
没有。但是各种各样的炮手,
我都打过交道。
那只鸡飞了,老王的蛋没打。
职业的呻吟象雾,
在老王的身上弥漫开来。
砒霜白在老王的头上暴发,
白,空白,比如老王有许多东西
白白放空。
对桌正闹更年期。
离过三次婚,就是没离开那张桌子。
桌面成天被她抓得满目疮痍,
不知她在抓什么,
但必须抓紧。
隔壁比我小一岁,
是一匹迷途的马。
光低头拉车,不抬头看路。
他从不鱼目混珠,
老是关着门,或者用一张报纸
跟我们隔离。
十年了,他终于混成了鱼目。
他吃掉许多鱼,但吃不掉我。
我是1965年的蛇,
我有两套生殖器。
能阴能阳。他拿我没办法,
只觉得我很滑,又很冷。
我的抽搐,他看不见.
哼唱的颤音,象狼一样大哭。
他看见我整日酒气薰天,
生怕我黑了身体,又黑了社会关系。
他不知酒有时就是灵魂的坡度,
我醉了,睡不醒也睡不起。
我是不会溜掉的。我刚刚来。
四点一刻,下午的中坚,
我得脱一层年少的蛇皮,
上等的蛇皮,能治好耳疾。
他听不进去,肯定有什么东西堵着。
他抠了抠耳朵儿,没抠出什么。
他又让我使劲往里看,
好赖我过九年医生,
他相信我会看见更阴蔽的耳屎。
他不明白,一个前妇科大夫,
会对耳朵一窍不通?
机关里不通的地方多了。
我和贪官在一起,
不贪吃,只贪睡。
多一个姑娘,就多一种道理。
参加革命以来,我被文化睡过,
被教育睡过,被卫生睡过,
我还没碰上政府.
为什么我眼里饱含泪水?
2001.8.26
篱笆:《一头怀孕的母牛死去》
一头怀孕的母牛
在春天的黑夜里死去
才过门的媳妇
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啊”
她的婆婆说
“你还没怀孕呢”
她从贵州
被人贩子拐来四明山
安心在这里落户
并且在“打拐”专项斗争中
拒绝了警方的解救
杨过2:《春天:一个背叛的人》
春天,一个背叛的人
已经破釜沉舟
那些陡峭的时刻
被创伤照亮
不可阻挡的爱情
像陷落的祖国
我是她忠诚的间谍
却失去了最后的联系
我背负受伤的青春
进入春天的暗道
一群哗变的士兵
是最后一片融化的雪
春天的表面,沉浸在
金属的喧嚣里
一束沉默的刀光
行走在春天狭长的伤口春天
春天,一个背叛的人
已经破釜沉舟
那些陡峭的时刻
被创伤照亮
不可阻挡的爱情
像陷落的祖国
我是她忠诚的间谍
却失去了最后的联系
我背负受伤的青春
进入春天的暗道
一群哗变的士兵
是最后一片融化的雪
春天的表面,沉浸在
金属的喧嚣里
一束沉默的刀光
行走在春天狭长的伤口春天
春天,一个背叛的人
已经破釜沉舟
那些陡峭的时刻
被创伤照亮
不可阻挡的爱情
像陷落的祖国
我是她忠诚的间谍
却失去了最后的联系
我背负受伤的青春
进入春天的暗道
一群哗变的士兵
是最后一片融化的雪
春天的表面,沉浸在
金属的喧嚣里
一束沉默的刀光
行走在春天狭长的伤口
墨白:《八点四十分》
急迫。一场大雨,拦截一个黄昏
没有告别的动作,九级台阶六节楼
按下海底通道的锁
一个影子突然不在海深处
一只眼睛装满雨,另一只开始望穿雨
那个影子在海深处顶着海水逃走
提出疑问的是我,雨为什么因人而下?
海水的密度如何?
镶嵌在海水里的谎言是可耻的,还是
一种致命的求生策略?
在街道上突然想说话时做的一种记录
有人说这是都市小说
那么诗歌呢?是在哪里
突然想说的话?
我海里的兄弟,呵,我海里的兄弟
你有很多的常识,
但你没有思想的反面,也很难说
你有思想的正面,也许根本就没有思想
动物一样的健康
八点四十分,你挤走海水
用一句幽默的话
制造出N个人毫无羞耻的恋爱奇观
安抚比无聊更冷淡的现代生活
动物样健康的兄弟
早以使我往复奔跑在八千海里内
有目共睹
中午的天气开始感冒,把喷嚏里的口水
赐在头顶。你在字典里随意拿出一个句子
就使海掀起波浪,斧头一样劈入我的身体
没有流血,我把它看做内伤
而痕,是你最细微动作的永恒折射
唐不遇:《噩梦》
我走进裁缝师的房子
他走进剪刀、花布,和黑夜
他铰碎并咽下我,甲鱼的脖子
我剪掉他畸形的心和胃口
2001年9月30日
斯人:《当年我们如此歹毒》
⒈
从北京出发,途径十月
回杭州。
大路朝南。上海
跨过梅陇镇,在地铁站分叉。
奔涌而下,荒郊远移
小路口,梅雨
从桥上落下,干枯的一生从此转向
经嘉兴,过湖州
与北方隔界,沿着运河
疙疙瘩瘩,坎坷而行。
⒉
镜子里是真空
很多人忽视了眼睛的欺骗性。
再也没有人相信三步
之内的咫尺。
一路颠簸,火车远走天涯
她在我对面,看报
嗑瓜子,浇热水
泡方便面。“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至少应该有张单人床,或者
几封信”
跟远方保持联系
牵挂一个男人,并且让他知道
南方某个潮湿的城市
还有一个女人固执地等着
他回来。
群山闪过玻璃,关灯
车厢寂静
一碗吃剩的面条,在稻田旁
被她仍进无边无际
漆黑的夜里。
⒊
夜,依然在前行。
差一刻到站,差三刻
天亮。
⒋
独居客乡。杭州繁华的南北
大站,“我曾经认识很多有钱人
等一会儿接我的龙哥
就是其中一个。
进监狱之前,他就已经存了好几百万
现在洗手,干正经生意了”。
出站口,“小心你的那个什么龙哥
别光看他口袋里的钱
多想想自己”。
这时候
我突然注意到她的眼睛非常
非常漂亮。清澈,而且
干净。“洁红……”
一个穿着整齐的长发男人走过来
她偎到她怀里冲我
笑了,“呶,他就是龙哥”。
⒌
半月有余,报载:昨晚
一名名叫洁红的年轻女子因携带
167克海洛因,现已
被警方逮捕
此案正在进一步审理之中。
⒍
方便面,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
至少应该有张单人床
或者几封信
跟远方保持联系
牵挂一个男人,并且让他知道
南方某个潮湿的城市
还有一个女人固执地等着
他回来。
⒎
同样也是一个无边无际
漆黑的夜里
我被几杯酒灌倒,次日醒来
依稀记得这样一个梦:
清澈的溪
一缕干净的红衣,一只脚狠狠踹去
水花,红水花,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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