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叙事曲——献给L



从北方到南方，善良的人民深处宿命之中
比如今年的第一场大雪，开始只献给山西
但是到12月，这些柔软的东西走进武汉
无论是谁，都将被一场注定的大雪掩埋。

记得你15岁辍学，被赶到乡下当农民
哪个时候，你攥着铁锹，饿着肚子，
多么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人家的孩子走在上学的路上
而你命里注定要在一场大雪中用力挖土。

后来，你说要念书，要上大学。
妈妈给了你3元钱，一盏煤油灯
你干完活，拍掉身上的土，开始读书，
煤油渐渐干涸，可是一场大雪正在覆盖你居住的草房子。

一名初中生居然考上大学，又继续攻读硕士、博士
谁说这是个人的努力，这分明是一个女人必然的过程
收拾行李，含泪和母亲分别，登上南去的火车
你身材如此弱小，多象一朵从北方飘到南方的雪。

这些年，你一直生活在一场大雪之中，
命里注定的大雪，停在你的皮肤上，昨天还是你的汗水，
今天却忽然变成了泪。唉，爱人要出远门了，
你等啊等啊，几天不见，健壮的爱人却变成了一捧骨灰。

一个人变成一捧骨灰怎么如此容易？雪还在飘
父亲病了，母亲艰难挪动身子，她要继续为我们烧水做饭，
继续为父亲铺好温暖的棉被子。雪还在飘
雪还在飘，你满头雪花，看上去跟你母亲一个样子。

你跟母亲一个样子。而母亲是不是跟雪花一个样子呢
母亲是有福的，她靠着父亲休息，就象一朵雪花融化在一片掌心里
母亲说，是的，谁都会被一场注定的大雪彻底掩埋
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工作就是将自己融化在另一个人的掌心里。

象雪花融化在一片掌心里
象这个夜晚，两个人隔得遥远
两个人设想着以后的日子，他们有简单的问题需要解答
雪还在下，谁做雪花？谁做一片温暖的掌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