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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 朵 月下读诗
1,《月夜》
今夜鹿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2,《月下独酌》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有理由细读这两个诗篇,一个以妻子的角度表达缠绵的思绪以及月色的怀念,一个走向自己的内心,把孤独的状态捻入花末之中。从气魄上看,前者取巧,换位抒情,显示了诗歌抒情的一种别致的格式;而后者荡气回肠,不由自主,水到渠成,笔墨轻松自由,不受拘束。所以,这必然属于两个诗人的作品,一个是杜甫,一个叫李白。
以“an”作韵,在这两个诗篇中,得到了运用。杜甫放进了妻子这一独特的抒情元素,转移了自己的口吻,期图这样抵达月夜下的内心。细腻的女性口吻,必然小巧,以实笔描摹出对象的动作,刻画一些情景,展示衣袖舞动之间所蕴涵的情绪,此刻的杜甫想必已经读过李白的一些作品,包括《月下独酌》,所以,心存余悸,不敢效仿,转尔以技巧扬尘而去。月光下任何规矩的文句,都是可以传唱的歌谣,杜甫的这个东西就是占了“月夜”这一情感载体的便宜。
四十多岁的杜甫能够保持如此委婉细腻的笔调,是生活所迫,还是语言爬上来?诗人在创作的过程中,总是要不断地变换各种手法,因体裁而变,因抒情的对象而异。杜甫总是把生活的遭遇放进语言中,走到哪里,哪里就成为诗歌的“符号”,叙事的责任感和习惯造就了他的抒情良心。
李白在诗中采用了两个韵脚,和杜甫一样,他的语言在当时一定是比较流行的“口语”,流畅而且丰满,不受陈规的制约,在月色里翩翩起舞,一根狼毫小笔,在右手上泼洒出芬芳的墨汁。诗人写到第四句时,突然停顿下来,听到院外有一阵脚步声,匆忙却有序,那是一家人喜气洋洋地走过,或是开拔前线的将士在月光里变成了笛子。本来可以停笔了,狼毫上的墨汁已经干了,但是,李白无法忍受情绪的蔓延,再看月亮,终于嘴里快活地跑出两个“我”字,韵脚的变化以及情绪的转移,孤独的更有目的的行走,把诗人的内心搬到了泥土的深层。诗人哭了,在空旷的唐朝,一根狼毫载不动诗人的情思。李白觉得即便是杜甫也难以进入他的诗歌。
杜甫想起妻子,李白却向着孤独叫唤,他想起了很多旧时故交,但只能对月长叹,孤寂的星空下,只能存活孤寂的诗人。可是诗人又算什么?除了在酒后起床,记下刚才的灵感,吹干纸上的墨汁,读一遍,然后,他就不再是所谓的诗人了。只有象邻居一样归于茫茫夜色,不突出个体,他才可能获得健康和自由,酒糟中的精华才化作力气,舒筋活脉。
我实际上读这两个诗篇是在中秋的第二天上午,在街道的背后拥有这样的心境,我多么幸福。月亮过去了,我在街道上,象一个过河的卒子,不再回头,把心中的想象,变成了文字。这样,我的快乐成为永不枯竭的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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