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神的午睡（组诗）



牧神的午睡

你枕着一捆青草
躺在石板上
当你醒来，青草
已经在睡眠中枯黄
耳边只剩下
断断续续的风声
最后一只羊开始下山
在山脚
马群来到小河边饮水
然后，跨过对岸
散漫地向天边游荡

　　２００１／０９／２９


夜里造访伊梅尔教堂遗址

这是个事实　
但无法直接说出
灯光
从来不是
黑夜最好的伴侣
此刻　我的心
和眼前的废墟一样
期待有一群蝙蝠
在静寂中乱飞

－－乱飞
黎明也不停息　
黑色的翅膀煽动起
钟楼上的灰尘
－－那里的灰尘该有多厚啊
让我的呼吸
感到一阵阵憋闷

　　２００１／０８／２４



芦苇

这一刻和下一刻
芦苇在两片水域里散步
鹭鸶修长的腿是它沿循的路线

它静止但它从不停顿
在天空，芦苇的叶子弯曲　舒展
浮云之中，它多余而缺乏

那是一些离开地面的脚印
在不可能有的落脚点前
空虚一节节拔高

　　２００１／０８／２６　



阴雨绵绵的早晨

阴雨绵绵的早晨，天棚空荡
昨夜跳到屋里的蟋蟀
此刻躲在鞋里　停止了歌唱

我坐着或走动　风在窗口迂回
它进不来，不
它能进来但出不去

能出去也是面目全非，那不再是风
而是降低的气压
或因湿漉而低垂的树冠

　　２００１／０８／２２

　
秋天，风穿过风琴的音箱

话语穿过我的嘴
麻雀穿过村庄周围的麦田
阳光穿过叶子的守望
子弹穿过胸膛
风穿过风琴的音箱

　　２００１年１０月０１日


总会是这样的

总会是这样的
躺下，安静得一声不响
两手摊开　不想抓住任何东西
譬如最后一缕光线
或亲人的手　然后
在火焰中缓缓上升

如果抬头就将看到
一片烟云是最干净的遗产

　　２００１／１０／０４

秋雨

我躲在城市的楼房里
看秋雨飘落
此刻
我感到千里之外
向日葵阔大的叶子
在抖颤

　　２００１／１０／０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