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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 怒 短诗一组
·乡党
老房子有四扇窗户
病人有四肢。
慢慢走散了,不成形了
一言难尽。
她是女佣
但她的知觉灵敏。
被颜色搅得心神不宁
他相信尖东西。
每回来一趟,房子就得重新布置一次。
2001/7/2
·难得如此
蒙上眼睛
做一回布娃娃。
灯是糊里糊涂的。
我的心里,就有一盏
这样糊里糊涂的灯。
2001/7/7
·这一分钟
我卡在4:30和4:31之间。
这么短的脖子,被卡住,只能作为
一般性身体的体现,一个鳞片。
这么短的时间。
这一分钟是自由的,是季节性的。
假如4:30的一个逃犯
4:31没有找到门栓,我就与他
交换这一分钟。
然后销声匿迹。
这一分钟是能动的,但我卡着。
假如是门,就是铁门。
4:31是铁打的。我饿了,有人
代替我出去。
被一只苹果卡着,不能反悔。
我是这一分钟的奴隶,只服从这一分钟。
2001/7/19
·相对而言
水中有炸弹
过河不容易。
可她是女孩
是女的。
仰面,打水
安慰炸弹。
2001/7/25
·姿势
他趴在地上,东摸摸,西摸摸,两只手
都是油漆,红的、赭红的。三十五岁
许多手印,有点迟疑。三十五年,装哑巴,什么姿势。
牙膏挤在牙刷上,镜子掉进水里
什么心情。趴着,双眼瞪着,找到
一个契合点:一天,一天,雨滴,雨滴
头缩回来,砸烂老打字机。我不想
在三十五岁这一天伸手要纪念品,他想
他甚至想喊,红色,来呵,搬动呵。
摸摸家具,摸摸鞋,这里,那里。
喔,这样,这样,不是红色的错,也不是他的错。
2001/8/27
·梯子与溺水
他扛着梯子飞跑,不满足于十六岁。
谁给他打了一针?
这是绕圈子,这是避开敏感问题的方式。这是在
刚刚淹死过码头工人的码头。
他不顾事实,一个女人唆使他:
“你去那个码头,去做那个旅客。”
如果没有身子的拖累,那些话就是纸叠的。
2001/8/29
·碰碰车
孤身跑动,不能消除麻木,只能碰。
肌肉,你醒醒。
他醒了。许多名字带着它们的主人,来这里截肢。
头晕与一朵花碰,方向盘与方向碰,他与它碰。
这个时代的水全是蒸馏水,这一大家子全是影子。
注射,或者碰。
2001/8/30
·没有余地
头发又在掉落,又是星期一。
身体里的钩子,一到星期一
就想伸出去。出去,见到她,对她说:
去吧。
1998/4/9
2001/8/31
·十六岁
十六岁,耳朵发胀,看到车子
就往上爬。忙着换镜头,用看见的东西
换梦见的东西。
那是运尸车;一个弯道,那是冥想。
拐弯,加一点油。每拐一次弯,都要加一点。
公路通向一个管道,可我只有十六岁。
车子在宁静中被迫减速;车子缓慢,捉弄着我。
2001/6/17—9/2
·创伤
没有磨刀石,心情依然平静。
但她一出门,偏偏遇上了一条大花狗
田屠夫牵着花狗在散步。
心情弄得像紫药水一样
像踢出去的小石头一样、蒲公英一样。
被刀逼着,去想幼年的事情。
200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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