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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龙龙的诗歌

  


·出门远行


三月的雨猫着腰
左顾右盼
它需要一个人的证词

我是无罪的 
从来也不想污辱什么 

我无法使我的生活更好
因为诚实靠在那里
像一个小伙子秘密地吸烟
用左手
阳光的温柔

出门远行,你随便带上窗子
野草在大地上伤心

过去已经沏开了
冒着热气。我们一生的错
我们看不见

甚至摆上长长的春天
摆上红草莓
也看不见




·漫谈


那个想法四处流窜,
我的野心并没有收敛。
看见漂亮的姑娘就眉飞色舞,
“干点坏事吧。”

寄生于世,
我没有缚鸡之力,
——朋友们是一群真正的太阳,
他们朗朗上口。

傻儿子放学回家,
他的父亲跌倒在鲜红的诗篇中
爬不起来。
我依然要叫人抬举
甚至抬举我的缺陷。

医生昏迷不醒,
你敢生病?
路上的乞丐不见了,
是谁把尸体收走,如同垃圾?

西三旗从哪条腿开始?
校花还能不能回来?
自大狂正是一个国家的症状!
祖国和人民,捧起我,
又摔得诗人遍体鳞伤。

我不会轻举妄动,
把感情移过头顶,
也不会把你们从火中扬起,
炫耀愚昧。

寄生于世,
我没有缚鸡之力,
最终会软硬兼施,
逼迫自己交出独有的东西。



·打电话的西蒙


  你在电话那头,溶化了,
黄昏移过来,
把一生装饰弄得三心二意。
兄弟,你知道吗?
那条船出门以后,
沉甸甸的又是什么?

女人在树下背书,
声音隐隐约约,
仿佛许多叶子打疼了那个年代。
我想起你的爱,
曾是另一个人的全部生活。

你的翅膀很薄,
盖在石桌上;
凸凹的是盘子的轮廓。
盘子变大,长出一片树林,
你能带走祖国的忧郁吗?

前面是灯笼,
后面是灯笼,
许多柱子同你一起站在现实中。

至今,你还是一个人飞,
飞的方式,令我张口结舌。
你低下头,
顺流而下的城市是从木头开始的;
  木头带来的东西,太多。



·四月


下黄土了。
老天忽然大方起来,
要把高原上的礼物送给我。
可,残疾车还在院里呢,
前轱辘抵在西城区的一堵后墙上。




·切头去尾


我的车火红起来
带着你驶向寒冷,早就约好
在这儿叫喊
当然,还有沉默

我们捡过煤渣,脑袋也黑
死时只能躺在路边
咬舌头

我们踢着石子
明星升起。它的疼痛传给一个人
从左肩到右胯
风一直顺着这个国家




·片断


掀开旅途
天空的白色涂在手上
枪声不断

女人在西北角
受伤了
沿着下降通道,我马上就来




·房子


漏雨了
纸棚浸湿我。长这么大
第一次经历世界大战
奶奶走了
母亲像房上的草

一个普通的家
要过夏天,得习惯补补丁
我说的不是衣服
衣服要新
像男子的清晨

坐北的房子
英法联军住过
历史在这里
早已腐烂。为什么 
我吃的许多中国水果
没有一个是方块
像上面的虫

在什么地方
找什么女人
一生一世,给儿子命名

和平时期
如果上去揭瓦
阳光就直接和我结婚
反正你们不会霸占
一间小黑屋




·几句话


从腋下
我的枝桠折去:
多如燕子,少似一个喷嚏。

没有人可怜失业者,
明天还在斜坡上张望,
诗人钻进狗洞,
听不见龙龙的雷声。

“特别是阴盛阳衰时
怯懦的民族 更是百依百顺
像一群驯服的羔羊
只希望鲜血不会流得太多”

它经常充大个的,
被人打来打去,
最后“砰”的一声爆炸了,
红色的财富。

摘取果实,
品尝她们的初恋。
天不大,地也不圆,
妈妈,我要侵吞幸福,
像坏人利用黑暗。

要当光明的父亲
一身正气。
腹中堆满干草,
我看见的野兽,变小。

你们这样铁,
世界的自由原来是黑的,
早已锈在山上;

狗也会流亡,
关键要有流亡的方向。

如果我生下来就死,
那末,旗帜是什么呢?
山峰展开,
许许多多的故事喜欢独自飞翔。

你们追求完美
彻夜不眠;我有大缺陷。

我没多大出息,
大的干不了,
也不屑做针头线脑的事。
写出的东西脏兮兮,
使复印纸无辜受到牵连。

我把手拔出 
没有谁能在两千年 逗留片刻!

远方摇晃着,
酝酿一场革命……
最后的暴风雨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
或没有。



·淡淡的话语





一个孩子
在街上挡住他的父亲
我爱这样的季节
不冷不热

一生中,你三次遇到我
都是擦肩而过
大地托起淡淡的话语
许多人围着悬崖;阳光
在斧子里下雪




我家破破烂烂
几样东西也陌生地
看着你

你要走,和我握手
院子黑得有点大
天空是早年的孩子
代替一个手势

别人不这么想
别人次日肯定喝得大醉
在我之前到达




·打破脑袋


上帝造我们之前,
写了几行字:

两个人在一起,
上来,进来,出来,下来,
两个人
  没有去路。




·我的


  你不需要的,我拣来,当成宝贝。
  吃掉最后的文字和垃圾,
  诗人的爱,苦!

  别的可以放一放,先顾命吧。

失败者失去了罪恶,
我的时间不多,
我的咒语漫天翻飞,
我在桃花季节瑟瑟发抖,
如何背弃,如何把一大摞书信焚毁?

碰一下南墙, 头就大了,
非洲雕塑在里边生长。
每天推门出,拉门进,
甚至连邻近的外省也没去过,
祖国对于我徒有虚名。

喇叭后撤,
高举红旗的朋友钻进轿车,
老婆被我骗来,又叫人拐走;
一个陷阱躺在身边。

鼻子贴近地面,
站不直的时候,我更愿意像条狗,
寻找大骨头。

初次见面的女孩
知道我额上长角,双眼布满血丝;
四蹄用力转动着地球。

晓晖,我们见过面,
生死有缘——
中国有我,妹妹,你还去英格兰干吗?

我不配把我的诗献给你,
它只是一副药引子,
漂流在众多疾病之上。
我的雨虹啊!
黄金早已过去,青春在哪儿飞翔?

        他的女孩也许是你,昨日还搭在云端,
明天将收到红色的请柬。
殷先生怎么了?
不就是皮肤白,脑袋歪;
他的灾难风起浪涌,
他的才华站在英雄的肩上,
他的矛盾是一群兄弟姐妹,
他的爱,简单——
一盘餐桌上的蚂蚁上树;

女孩,你们的乳房里有什么,
一些动物频临灭绝?

但是,许多人因此得福,
因酒吧里的朗诵大放异彩,
你是他的女孩,脖子上挂着一串西藏;
那里有阳光、水、空气和龙龙,
一样也不能缺少。

我的喉结还在,
我的泪水独往独来,
  我的贫穷不能领导你们,
        以及没出生的
                   孙子的光荣。




·居中的诗


家里来了客
或是我的嘴贪婪地张开
人类根本什么都不想
以切瓜见长

儿子吹口气
于是,外面有了乌云
我的脚踏在日日不归的背上
好比开车向西

不可能的事健步如飞
我打开膝盖,掏出结结巴巴
那个声音始终挂在前面
一棵,二棵,三棵,加上许多的树




·一条没有名字的河叫窑坑


我是熬夜的,沿着门框向上爬的蜗牛
教会他们如何施魔法

在梦中是沉默的士兵
在早晨喊几句
说出真实的时候一败涂地

我在螺壳里
象一小段海;黑暗的生命

母亲一直拖着夕阳的谦卑
捡到我
如东西在口袋里




·虹


在雨中,我们开放
我们无可奈何地互换自己
铁板的脚,妹妹的声音
上面有人居住

我们等着蜗牛,它的房子
退让到雨后
谦卑的叶子红着脸写信

远处,映着夏天的身影
装满一只大筐
许多孩子陷入祖国的泥泞中
我是谁的父亲?蒙头大睡
梦幻的指甲越长越长
我只能摸摸你,摸摸黑陶

我的窗口,唯一的眺望
你肯定有朴素的长裙点燃消息
那棵树扑过来
抢劫风暴和大地蚯蚓

在这儿
儿子和诗歌
是我苟延残喘的一生的挚爱
在这儿
我想为人们多思考一点
多生些皱纹

你要走了;走就走吧
背影可以跳下去
我却不能飞向对面的岛屿
过街天桥放慢脚步
往事高耸入云
世界太小,我几乎被它认出
你是酷的女孩;过去也喜欢我
混同明日苍茫

我这才知道你的眼泪
含着黄昏。山东的梦再次从诗中升起
北京也就重新开门

听听光明的智慧
它在女人的弦上获奖
玻璃碎了,窗户独自支撑
锅里的日子紧紧贴住
什么呢?什么才能挽救我

旧鼓楼对折起来
一边卷着英语一边铺开诗歌的彩虹
答案就在低低开启的胸口之处
许多模糊
没有说出它们的美白乳
黑暗的最后几页
肯定有凶悍、冷峻的手
翻看薄薄的灵魂

我从没见过白色天使
我的笔蘸着血
我挖出翅膀。远在另一世界

大风昂起头,它的喉咙
一棵树的内部
他的孩子拂晓时出发,象个邮差

龙龙是截木头,是异类
头发金黄;一种成熟板上钉钉
我爱每个人,这不可能
你忘记我,也不可能
我们随之而去
仿佛落后的总是叮当太阳




·虹


想你时水开了,表妹跑出去
想你时儿子正放学回家
想你时,院子就乱
想你时母亲午睡,父亲的股票在上升
想你,长出了尾巴
想你,中国复活了三个人
想你,想你
我不想你的时候,你是谁




·红色警报


你打来电话时
儿子正烦着呢!他是我的上司

声音冒着热气
在冬天的炉上
等待一次大迁徙
这种感觉空旷
明亮,一个虚构的假日

我的手奔跑起来
耳朵坐下
你说你是故意捣乱
搅一搅生活之粥




·喝醉了的小伙子


我没罪!我的眼睛还在月亮上,
一面照妖镜如何使人和人们的生活原形毕露,
如何使荒唐的大街倒下去?
上天入地,始终找不着尊严!
杯中的河流,翅膀不自由。

秋天越来越远,
象身边的人;它带着昨天剩下的真理。
可怜的人们把我贩卖,
北方的拖鞋盛满了流浪。

可怜的人们如何担当耻辱,
使自己麻木。一个诗人无用,
作品却泛滥成灾。冲垮了许多建筑和星期五。
活了这么久,首次校对生命,
泥泞的肉体来自深渊,
好象灯笼被风刮走。
我没罪!我的爱是谁的眼睛,
抱着月亮不放?一个一米七的小伙子,
生活不能自理——

我的爱只有一半,
如北海公园的水只有二分之一;
我们有时坐在府右街对面的红墙下,
直到深夜——

到家了吗?院里没有风,
我却看到树尖上的婚姻一阵痉挛。
怎样爱,才能接到雨点?
失去什么,才能获得更多的自由?
到家了吗?世界是个人的,
象伟大的圣经诞生时上帝的痛苦。
我必下地狱,倾吐真言和灵魂的疑问;
思想滚在沸腾的油锅里,
一片赞美声。

我在人民中过得不好,
一年四季九次感冒;
朋友远走他乡;母亲又不理解儿子的热情。
只能把话存到冰箱内。
我在人民中瞒天过海,
腋下夹着个子不高的软弱祖国;
她是我的情人,
后半生竟坐在轮椅中。

死灰可以复燃么?
唯一的烟头被掐灭:
“革命”,这个词没有内核,
我们没有觉醒,却迈着猫步,从容逃生,

我歌颂我的敌人,
他们是一群勇敢的捕猎者,
——龙龙的宿命,
从东开始,结束只是一条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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