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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魂在呼喊
  ——殷龙龙读后感

  李 南




  在殷龙龙的诗歌面前,批评家们无一例外地患上了失语症。我久久地想,得出这样的结论:殷龙龙独有的诗学理念和他在延伸感觉所领悟的事物特性上已经远远超出了批评家的视野,他们猝不及防。

  读殷龙龙的诗,感觉是陌生、忧惧、分裂的。他在罪恶与下流的空气中呼喊,这声音穿越世界的躁杂,使我们从芸芸众生中认出他来。

    你不需要,我拣来,当成宝贝
    吃掉最后的文字和垃圾
    诗人的爱,苦!

              ——《我的》
    我从没见过白色天使
    我的笔蘸着血
    我挖出翅膀。

              ——《虹》

  硬朗的诗歌质地背后隐藏着力量的维度。正是殷龙龙辛酸的命运使他拥有了对生命的敬畏,这是一个孤独的诗人在充满荆棘的生存空间努力地扩张自己的感受。他的诗中看不到半点矫情、滥情,时刻涌动着渴望生命的激情。这些陌生新鲜的语码正是来自诗人对内心的逼迫。他不是抒情的,他是追赶的。

  像一段危险又寂寞的旅行,殷龙龙独自走着一条不可知的小路,他时常产生疑惑、产生惊喜,可以说是他的怀疑构筑了他庞杂无边的想像空间,使他的诗具备了不可复制的独特性。读他的每首诗,我们都发现情节在断裂、意象在跳转,有太多我们不可把握的可能,仿佛诗人有意地挑衅读者的审美期待,我想,这也是构成他诗歌魅力的因素之一吧。

    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吧!
    我所热爱的书籍,铺在旧鼓楼大街上
    龙龙却溜走了
    独自和一个女人约会。

              ——《在北京,在小石桥》

    我在人民中过得不好
    一年四季九次感冒
    朋友远走他乡,母亲又不理解儿子的热情
    只能把话存到冰箱内。

              ——《喝醉酒的小伙子》

  诗人的个人化写作,许多评论家曾连篇累牍地涉及到。关乎生理的、心理的、日常生活现象的细枝末节。给我们的误导即是个人写作??立体化繁琐??索然无趣。殷龙龙却巧妙地避开了这个怪圈,果敢地切开自己的命脉,他成功地平衡了诗歌意象和语言取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高超的写作技艺。这样,我们遭遇的是一个生动的人、一个个体的生命,但这个生命又一次次地分离出无数个小生命,充斥了我们的想像空间,与我们紧紧关联。

  宁静是人类最高的境界。殷龙龙的生存状态是窘迫的,他在几近绝望的生活现实中仍葆有对温暖,对美的向往,他喜欢在恬淡的意境中爱着、回忆着。

    一些不知名的树
    陆陆续续围过来
    和我一样,它们喜欢一生的寂寞。

              ——《泪水》

    女人在树下背书
    声音隐隐约约
    防佛许多叶子打疼了那个年代
    我想你的爱
    曾是另一个人的全部生活。

              ——《打电话的西蒙》

  读过殷龙龙为数不多的诗,觉得想说的太多。可惜我不是诗歌评论家,无法形成具有本质意义的批评文本。譬如他的诗几乎一概趋向人类终极关怀势能??爱、痛苦、死亡、谦卑、荣誉…….又譬如,从诗学理念出发??黑色幽默、现实关系、反讽、意象重组……这一切足以构成诗人的诗学体系。只是我们过于关注已经发生的存在,而忽略了没有到来的存在。因此他承受了太多的寂寞。

  记得殷龙龙在《看望诗人食指》中这样写下:“我们明显地老了/ 透明的老给予你一袋子荣耀/ 把它放在身后。”我被强烈地震憾了!诗写得平静,看不出诗人心中的半点波澜,却透视出岁月无边的苍凉。读他的诗总时时会感受到惊悸不安,一种地火炽烧的痛。说实话,殷龙龙的诗算不上打磨精致的诗,不论从情感流转上,还是词句生成上,他甚至是粗砺的、漫不经心的,但却是显现出他的原始情感状态,正是这股自然的泉源才让我们细细品尝到无穷的甘洌。

  许多诗人朋友谈到殷龙龙的诗歌,称之以”另类诗歌”。我想,这是我们中间很多人在用才华、灵感和激情写诗,而他只能用灵魂来写。他贫穷,却比我们更慷慨地交出了心灵。 


                     2001、9、17急就于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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