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游记(给Lucifer)


死而且被埋
                   ----- 热内


1

他说的话
最终被鹦鹉听见

它们聚集
用黄金一般的身体制造花环，说着

不理解
而且旋转

F

在井里能看见
它们横穿圆形的天空：花环炸弹
和酒

这时我会从机器里弹出
迅速分类之后转手

抛售，有偿赠送，甚至乱扔
给井中居民；他们进化的速度，太不一样

需要天使，而我简直就是一种纯水造就
高温不化的特种冰。


2


我的井
有时候就象
一间空房子，布满空格

在墙上爬多了
会误以为它是球形

和我一样；或者说我是它的心
是它内部的卫星，在黑暗中

发出悠远的嚎叫，追上声音，看到前言
翻过后语，接力并继续演奏音乐；悬空


3


如果我还活着
那它一样可以是一座墓
或者一个容纳死亡的洞

我虽然多余，但我的锁链
的确来自一个光源

它冰冷，遥远的牵系着我的呼吸
引我往下走，看到山坡背后的湖水上空

的飞机里，遗弃的水平仪

H


很难说
刚刚渡过的究竟
是我的大半辈子，还是小半生

被火箭击落之后，我拿着步枪
在大理石的废墟中闲逛，迅速的枯萎着

而她的井，对我来说是境外
远望一片花瓣，飘在她子宫里

无中不能生有，我暂时保持蓝色，并从罐头里拿出
月亮，润湿以后悬挂，请你继续熟睡，你比我更美，你的井竟然

是一条死胡同。



G

所有地方都
留下了我手指的痕迹
她称作奇妙的波纹

放大镜后面，她的眼睛分裂然后重整
我有了自己的天使

而她把我用于制作鹅卵石，偶尔有一颗臻于
完美，我就会停止磨损，和她对视它的漂浮


K/4

某夜风平浪静
我出去吞吃水果

梨形的星体，还有几只鹦鹉
我用小脑生产着

子弹从脑桥输出，经过沟回，划出鹦鹉的花纹
在预定的时间，敲破脑壳

就象打灭一盏，被她打开的灯


F/5


我有了信仰
当飞机再次升空
炸弹象成熟的葡萄

天空倒转，大海变成银河内部
的一场雾，而黑暗可以无限分解成
烧焦以前的彩虹，一层绕起另一层，锁链水银般上升

他敲着门。神说的话，在地心
用岩浆，敲着我的门


G/6

这时我听到欢呼
地心的力量，把我们挖空
　　我们并没有堕落

而是地球在爆炸。用一颗土豆做演习
它也会沸腾，飞溅，何况这次的演习

在我体内，而且不再是演习。神死以后被埋，和死一起被埋
在一个我们集体跳舞的地方。

而那井中的玫瑰花环，仍然在飞，它好象
永远都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