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今夜无人爱 短诗一组
·建筑物
每天顺着脚手架爬上去
在高处把自己变小,这是过程的一部分
然后,我下来,迅速地恢复
在附近的阴影中走动,象只野兽,悄悄
褪落表面的毛发,我的一部分颜色,暗下来
感觉,身体的水分,固执地存在
七个男人,三个女人,散乱的行走
在阴影更浓一些的时候,一只翠鸟
躲在很远的山坡,静静地成熟
在一幢未完成的建筑四周,低下
忙碌的头,在祥和的阴影里,感觉
四肢清凉,心情复杂,且毫无变化
·暗疾
在崭新的表皮下面,坐着,走着
总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暗中接近,一柄
湿漉漉的刀子,让我害怕,在睡眠里
长久,徘徊,不愿离去,一只苍蝇围困住
我的房间,直到许久以来第一次停电,我快速
的冲出去,紧紧抱住颓废的夏天,喊叫
试图将这些蛰伏的恐惧,击碎,然后再慢慢
清扫,把身体里的碎片一点点拔出,再深深地
埋进土里,这样就可以让他们在自然中生长
这样,也许,第二年我就能看到他们倔强的芽子
升起,而不会是发生在我的口腔,在我的肺部
那样我就能够仍然完整的活着,活在自己的阴影里
·上升
在弯曲的时间,路静止着,而人流动
人们的面庞上升,降落,象一个个小型的战斗机
木讷,愤懑,欣喜或者毫无言语
这与牲畜并无不同,它们也有生动的表情
它们与人群,存在,穿插,它们的符号,隐没
而我看见了事实,随着事实上升,我目睹了罪
在纷杂的呼吸里若隐若现,大口的吞吐空气
比客厅的热带鱼更贪婪,比苍蝇更多的舞动翅膀
而我却独个的迷失,随后我将上升,在透明的语言
载我升入大海前,我哭了,姐姐啊,我哭了
·风暴
在平台跳舞,我和我的昆虫,夏天即将过去
我也埋藏了部分的身躯,现在我要为我和我的昆虫
举行一个盛大的晚会,可我没有糖果,没有桌子
以及醇正的音响,我找不到合适的舞伴,低头搂我
捧着漂亮的墓穴,唱一首哀悼的歌给我的这个夏天
低沉的夏天,给我的年轻的昆虫,寂寞而未远行过的昆虫
一切顺理成章,消失,或者结束,最终只有我一个人
站在平台上眺望风暴,最终,我摈弃了风暴而只能孓然独立
·九月
九月被精确地打开,一个医生
揣着破旧的器械,进入,这是另一个
房间,不易察觉的房间,透明的手术刀
触碰着空气,摇晃窄小的清晨
醒来抑或沉睡不起,一个暗示就
把你托出水面,一个惯性正扭转方向
除了你张开嘴唇,除了你喃喃自语,有谁聆听
在愤懑来临之前,九月不小心溜进你的体内
而你,目睹了这一切杂乱的事实,那柄银白的
手术刀,切割毫无气息的盲肠,这愚蠢的不锈钢
迟疑,犹豫
它在伤害你多余的情感
它继续
切割着
九月的丝丝缕缕
·劈柴
一个瘦子在清晨劈材
首先,他惊动了我,然后才是清晨
然后才是,忙碌的邻居
小心眼的动物,钻来钻去
绕过床,跳出窗子,露出尖利的牙齿
一个瘦子,蠢笨地劈着材
一个瘦子,套着不规则的白衬衫
敲打刚刚苏醒的耳朵
然后才是房间
然后才是混凝土
一个瘦子在清晨若有所思
一个瘦子挥舞手臂
没有材,他卸下自己的排骨
一根根码在周围
然后,使劲劈下去
·门口
一群人在门口闪动
我蹲着,象个孩子,托着一只杯子
我揣知即将出现的变化
就如干涸的稻草一般铺开
一只手划下,整齐地切开
模糊的那一半,百感焦急的一半
我蹲在门口,看着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
在房间里沉淀,而肃穆
一阵风就席卷了整个秋天
陷落,而我终于露出了惊喜的光头
我蹲着,象大鸟一样张开
我张开了秋天或者其他,而缄默
·轰鸣
不断的有声音涌上来,在一条熟悉的路上
穿越,在行驶中呕吐,方向变得模糊,青草
就随之从灰色的肺部涌出来,一大堆
码在靠近楼群的空地,我刚好经过
却总是错过,一片片生长的污渍,沉匿在阴影
在寂静里取回自己的声音,被寂静淹没的声音
从怀里挣脱,竖起警觉的双耳,明亮的双耳
在回家的路上,它听到了什么而总是那样缄默
·还原
这是一个友好的邻居对你的一次访问
这是一只奔跑的猫,拖着长长的尾巴
这是一种变化,我停止手头的某些而进入
被弃置的情节,在一个古怪的房子里,老头子们
冲着我笑了,在他们扒光我的衣服后,看见一条
赤裸的狗,哭了
·思维
在每件事的开头要多想想,然后,牵牛花
就刺穿了地铁,开放,一堆钢铁沉寂着,黎明后
它们会被搬走,而现在,它们仍固执的存在
足以阻隘我的目光,更向远一点,投掷
·在海边
我从未见到过大海,大海,我常把它带在身边
或许,可以这样说,我种下了一个海
我在海的四周栽满了沙滩,一行棕榈,七只海鸥
没有人来打动它们,只有我经过,留下凌晨三点的脚印
一支往东,另一支朝西,然后我将它们轻轻地托起
从窗口俯瞰,另一片海,栖息,黑白的鸽子大量的云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