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年9月11日我看见什么
　　——纪念9·11所有死难者



2001年9月11日下午
我在尚书屋看了篇小说
讲一栋公寓楼的一楼被放了炸弹
居民们深夜紧急疏散逃窜
最终证明是一场虚惊
欧，炸弹！
我想起我写的《边缘日记/
七月四日下午阳光灿烂》
“枪声响了/
蘑菇云蘑菇云蘑菇云的兽/
走了”
“七月四日下午阳光灿烂”
“人们在劳动/美国在独立”
我把它贴到了尚书屋里
我在想生活不容易，活着挺美丽

9月11日夜里10点多
有个朋友打电话说快看电视
美国出大事了，世贸被炸了！
还有五角大楼，还有民航飞机

我看了四个多小时的节目
香港的翡翠台、本港台、明珠台
全都在播报最新消息
11点多的时候，我打开广州所有的台
没有一个在播新闻。啊啊，广州歌舞升平
值得庆贺值得庆贺

那时五角大楼在倒塌、起火
官员们惊慌无措的脸叠来叠去
被劫持的自杀式的飞机慢悠悠地（看上去）窜进
纽约世贸双塔，那用六年时间建起来的
被全球艳羡的110层建筑
每天有5万左右的人在那里工作
参观的游客也有10 万左右
（我深圳的同学正准备过几天去参观）
我看不见多少逃窜的人（他们来不及！）
只看见大楼起火倒塌像美国人拍的大片
比如最近的珍珠港，以前的一部火山爆发
不同的是，这次是安静的无声的，安静的无声的
无数的警车警员救护车，却听不见警笛
撼人的火球、倒塌、浓烟，依然是
无限拉长慢动作甚至凝滞的白布一样的寂静！

原来，死亡的声音就是巨大的寂静！
生的喧哗，欧，可怜的生的喧哗
已经目瞪口呆再无力腾挪

那时是美国时间早上九点多
看上去也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
后来就听说那是世界和平日
鸽群鸽群，不见影踪的鸽群飞去哪里了呀？
有谁最后见过她们，或者，她们的羽毛？
再后来就看见巴勒斯坦的大街上
人们兴高采烈跳舞庆祝
那些如此欢欣鼓舞的妇女的脸孩子的脸
如此真切的欢欣鼓舞，阳光灿烂

啊，小小的地球在燃烧
火光灼红谁的脸
谁在爱谁在恨，谁正在最暗的地方磨着刀
小小的人民，我们只是小小的人民
我们只想好好地活着呀
原来竟然这么难
竟然这么容易
被　打　断

可是这，让我更加想
更加想，好好地活着
更好地活着

2001。9。12。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