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　器



　　　1

从两个坏东西里挑一个不太坏的。
从煮熟的卵蛋发现未形成的羽翼。
铁锹铲断了头，青草还在碧绿。抒情的人
视撞向烛火的蛾子为楷模
他因苦胆中深埋的尖叫找不到最佳表现形式而烦恼。
空调冷却热情，把绝望
从屋外吸进室内。挖空心思
填入酒精和塑料。你只能这样生存。

　　　2

和肉体相依为命。被迫信仰肉体。
谁是那个我们不得不抛开的奇迹？
屋顶的吊扇疯狂旋转，它其实
只是被我一个更疯狂的念头所驱赶。
节目正到高潮，眼前猛然一黑。
但诗歌不怕停电。诗歌要饮下几辈子的阴影和血
才会化作透明的呼吸。在透明中，疼痛即快感
坠落即腾飞。你渴望这样生存。

　　　3

雨是各种事物之间隐秘的链条。雨是干燥的背。
大地上奔跑着躲雨的人。他们箭步回家，紧闭门扉。
而死亡始终在追随。无论你仰躺于酒馆
或混迹于迪厅。空气中突然充满秋天的滋味。
诗集摊在桌面，泪珠挂在眼睑，分泌爱情的男孩
象落叶每年都要飘飞。他埋在十四年那么深。
他被挖出来翅膀全烂掉了；鸡巴刺目地挺着。
时间把花朵沤成大粪。你只能这样生存。

　　　4

夜晚成就了诗歌和坏蛋。
抒情的人，喝啤酒，吃羊肉串儿。
如果身体的每处都不曾开裂，为什么
一小股阴风在心里回旋。
你从爱直接落进妓院。
你从奔驰的轮胎听见“刹车！”。
原始社会真是好，树上树下胡乱搞
而且不用付钞票。你渴望这样生存。

　　　　　　　　　　　　　　　　2001.8.1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