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走向我


这条路走向我，快如闪电，
但似乎又静止着，以令人厌倦的速度静止着。

刹那间，我的脚下出现它的尽头，
但似乎每一步，每一步都是它的尽头。

什么力量把它拉长、绷紧，
又是什么力量把它弄弯，几乎要避开我？

但没有我，它会与荒原和解，
它会消失在圆形的、乱哄哄的广场。

它是我的味觉，有一天，
它将带我去品尝西藏，品尝内蒙古。

它将证实我的舌苔显示的征兆，
我疾病的颜色，缓慢地漫过了这条欢乐这路。

它的重量，它所负载的一切，
源源不断向我传递，并且要我吸收它们。

我吸收了这些黝黑的石头，然后
又释放了，使它们变成我身后的光和雾。

也可能是这样，这条路走向我，
好像一个无形的人在往线轴上绕线。

他的左手把我双腿攥紧，右手
牵引着这条路，他迫使我在原地转圈。

难道我愿意这样被捆绑，被囚禁，
最终还要被缺乏奇迹的大地收藏？

但不是我，而是这条路，
是大地本身的孕育，取代我成为另一个人。

几乎完美的旅程，快如闪电，
对于我那易朽的身躯，它还是太慢了。

宛若一条长蛇向我游来，
在体内盘绕，我早已消化了它头颅内的毒液。

然而它仍在向我游来，沙沙的声音，
总会及时响起，让我警惕、警惕着它的美味。

(1999.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