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策兰，河


拨开一个意念
我来到河边
云雀止息 毒蛇静卧
灰色的芦苇摇晃着命运
我听到水银的歌声。低沉的，
破碎的，孤注一掷的
鸽子在夜的河面坠成标本
我的疼痛分辨不出
分辨不出一首赋格曲的暗流

分辨不出雾色里的风景
你从什么样的冬天走过
虚伪的渡口畏畏缩缩
一直向后移动
石块叠着石块
牧羊人的颤栗混合铁锨的光
泛着苦味的雪在黑暗的房间
它的根蔓延至眼睛的心脏

这已经是无法再行复制的游火
小提琴的弦镀上了沙
梦境近得不可触及
你知道它们躲藏在餐桌的背后
门槛在淌水
唯有将清晨顶在夜晚
将火车的奔突顶在额头
你从坚硬的风暴里挖出白色

哦，“是时候了”，
太长的时间，我是一个破折号的旅行者
越走越薄
而今夜，我来到河边
苦难与耻辱翻过手指
荒芜与悔恨彼此探问
我躬身靠向你未说完的半句话
词啊，这个充满了沉默的盒子
下面由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