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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 方 写给母亲的两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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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这个春天,母亲
把清明时腌制的咸鸭蛋捧到我手上。
三十七岁的一次搬家情形,
雨中的警察拦阻违障通行的货车,
人们在右边行走,招呼的手势难于捉摸,
如同电影里夜间跟踪的侦探。
那天,一颗烈性薄荷糖使嘴巴口气清新,
动听的话说得太多。从失眠的焦虑中
挣脱,多年以后,我重温一次搬家,
放学的孩子蜂拥而去。
唯一可以形容的清晨,就象一只不知所终的
蚂蚁,我把纷扰的世事,一点点
搬入远离流水的栖身之处。
母亲,我记得你的话,
过了这个春天,我的心掉在地上,
从城市回到最初的梦想。
想起那所旧房子,说不清
渐渐搬空的感觉。
给母亲寄药
母亲,电话里的声音,
我听出你正在病痛之中。
每天,你起床,打开家门,
让太阳照在十年前的椅子上。
你的脸上,夜晚
还没有走远,而革命走远了,
留下你慢慢脱离回忆。
我是一个习惯出门在外的人,
来到人间,习惯在流浪中
学会想念母亲。如同
一个丢失身份证件的人,
在离家的路上,在抓不住的
事物中扑倒在地。
母亲,你在说:
上次寄回的药还没有见效,
去年栽下的树已有绿芽。
母亲,也许你不知道,
我也已经感觉到时间
在我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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