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仿或变调——小青果诗歌五首


小青果的一块布


一块布折叠起
还是一块布，
一块布摊开来
更是一块布，
拿过剪刀
裁小了
也还是一块布。
小青果洗完澡
还是小青果，
小青果害羞了
更是小青果，
小青果上街
也是一个小青果。
她买回来
一块布，
她裁剪了这
一块布，
她用这一块布
做了一件睡衣，
穿在身上
小青果睡着了。



到邮局去


到邮局去，
到绿色的邮局去。
过了秋天，
邮局不知会
变成什么颜色。
你能告诉我
秋天是什么颜色吗？
你能告诉我
邮局会变成什么颜色吗？
拿过一张纸，
在绿色的表格线之间，
填上小青果三个字。
好象是谁的恶作剧，
填错的表格揉作一团，
滚动到地上，
让一只鞋踩扁，
象一条害虫。
再拿过一张纸，
汇款人：小青果，
收款人：小青果。
在绿色的邮局
总得做一点什么，
没有事也得
汇点钱给自己。



抽刀不断水


我想起了
一把刀。
不是
抽刀断水的刀，
不是
杀人如麻的刀，
也不是
一刀两断的刀，
而是
抽屉里的指甲刀。
我修剪指甲，
想起
有一天他将回来，
说不准
先要看我的指甲。



鞋子不见了


我的鞋子
不见了，
它有点倔脾气，
自个儿出门
去漂游。
我从床上
探出身，
象码头上一只
孤单水鸟。
外面的雾很大，
一排排轮船
将要出发。
我的鞋子
不见了，
在无数的鞋子中，
我找不着。
冬天的早晨
水冰凉，
我赤脚在房间里
走来走去。



外婆的算术题


外公死了，
外婆她
点草结烧火
在灶堂，
一尺锅中水沸腾。
洗刷停当，
长夜里
捏一袋熏豆
数豆粒。
一道算术题
先减然后加，
一个数和另一个数，
豆粒表示这些数。
一粒二粒三四粒，
五夜六夜七八夜，
灯光横过来，
外婆她
倚床躺下来，
终究算不出这道题。
不减也不加，
数目数不清，
外婆一夜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