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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 西

  大魔术麻婆豆腐
  ——致白日鼠白胜



搭凉棚看这赤日炎炎的世界,阴影
像及时雨泼在烧着了的睫毛上。四川名厨白日鼠
为了糊口,也为了换取名声,更为了
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挑着豆腐摊招摇过市。
在烈日中,田产已经干枯,少年像一条发情的土狗
追逐耳目口腹之欲。即使生活困难,麻婆豆腐
仍是这个季节的新宠;风纪的紊乱
也抵不住对无情、凡庸的反拨。当太阳如一根根
藤条抽打着行人的皮肤,直至千疮百孔,溃裂横决;
而王孙正以军令和朝廷的名义聚金敛银。

押运官杨志面目可憎,是个天生的倒霉蛋。
他带领士兵进入埋伏圈,他的原则和策略
都在烈日中摇摇欲坠,即使再施用权威和暴力
也无济于事。老都管饥肠辘辘,军汉们
争着把扁担撂下,仿佛那是一条爬上肩膀的毒蛇。
麻婆豆腐和酒——吃一口汗流浃背,把一路上的抱怨
都投放在汗腺里——可以让无法统驭自己的的人忘记
那诱惑的终点,不计其数的酒楼和抖动腰肢的妓女。因此,
他们的肚皮变成另一只发酵的木桶,火辣辣的酱和
如同女人肌肤般嫩滑的水磨豆腐,让贪图享受的人们失去理性。
就像变一场古老戏法:朴刀和哨棒,亮堂堂的在林中燃烧;
大地在旋转,喉咙口被食物堵住,像撑着梁木;
一阵微风就吹倒了都管、虞侯和五大三粗的军爷。他们的
手脚不听使唤,眼睛里全是曼佗罗花和夜晚的星星。
他们说着胡话,口中念念有词,把他人的大腿当作枕头。
白日鼠的手艺不错,收益更是可观:十万贯生辰纲
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谁也没有那个胆量,
敢和愤怒的厨师决一高下,因为,他们的胃、肠子和口水
都牢牢地掌握在辛勤耕作的乡村厨师手中。

2001.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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