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1 (2001/7)
这不是个故事的年代, King
甚至不适合流浪
你走后, 我在楼群之间反复来去
King, 那是些琐碎的疼痛
无法构成一个情节
没有足够的地面让我躺下
原野在远处的内心
有人采走黑夜的布花
是要听我的悲鸣
咚咚作响, 流自低矮的山峦
那么来吧,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
既然你靠在门的另一面
保持离别的意义
我就坐在自己的黄昏
给你讲这个五指张合的故事
除此之外, 我只有一碗盐
等着雨水冲淡
真的, King
我身若空袋, 没有其他可以值得抚摩
只剩一根线弦勉作回声
故事.2
我相信自己生于一把刻刀, King
那时我的父亲还清秀有力
羞涩的男子, 来自多水的南方
在墙角抽烟, 写字
用一把白柄黑刃的刻刀
顺着木纹, 将母亲的辫子梳了八年
当我成为十七岁的老人
背着行李, 看这两个沉默的孩子
逐渐后退, 第一辆列车
附在我的喉咙上端, 吭哧吭哧
King, 我突然想起那把清冽的刻刀
白柄黑刃, 正贴紧我的胸口
你知道最细的月牙么, King
就是这刻刀的光型
它一直以我为模, 划出细致的刀痕
男人们的牙质柔软
只够略去四季的衣衫
却从不象这把锋险的刻刀, 如此接近爱情
chorus:
看哪, 这荒野的坟冢
孤零多年
谁在推开棺门
邀白衣起身
这歌吟的女子
曾死于狂想
飓风啊, 不要将她举高
故事.3
我知道你已经走了, King
你我的皮肤, 这门
是我们之间唯一的相隔
我一张口你就细细撕开
那层柔软的黑暗, 转身而去
你说, 诗歌啊, 你死掉了
King, 你总是对的
我在丛林里穿行, 被猛虎当做幼子
看野羚羊们吃草交配
那是十七岁的丛林
我开始唱歌, 象树皮一样发声
放任手指与嘴唇的恋情
这声音从不曾接近诗行, King
有人紧握天堂的铜咒, 呼叫风雷
而我立在房顶, 看年轻的兽群跑出丛林
在酒店的大床上变形为人, 死亡啊
我替它搜集美丽的皮毛
一一钉好, 碰, 碰, 碰碰
我们都曾是山穴里的云豹, King
却死于草的猎杀, 河水缠住咽喉, 这丝绸
慢慢张开奇香, 劝说着
放弃, 放弃...就象我如今立在房顶
看你卷好睡袋, 我的皮毛
钉在丛林的树干, 发出轻微的呻吟
故事 4.
草地刚刚割平
King, 那气息!
原来生命可以这样受伤
甘美, 浓烈
而四周, 日渐肥厚的血液
只有洗漱的味道
丛林死得更早
生长毛茸茸的手臂
佩带黄金、皮套
天黑后出门, 泪水装进眼袋
彼此抚摸,散发过夜鼻孔的朽味
再不能褪去体毛,模仿光洁的草根
死于贫血
然后象纸币一样流通
我不得不厌倦旅行,King
十年的小站出卖同样的速食
让我怀念前生的模样,那只羚羊
在山崖吃草,被野狼扑住,撕裂喉咙
血喷出来,这强烈的快感, King
我的血液,甘美,浓烈
在敌人的嘴里,我听到赞美, 它说
主啊, 你的土还是干净的! 而我说
阿门!
chorus:
看哪, 这荒野的坟冢
孤零多年
谁在推开棺门
邀白衣起身
这歌吟的女子
曾死于狂想
飓风啊, 不要将她举高
故事.5
还要讲下去么,King
夏日的手段不多
能让这个故事
象湖水里的蚌母
稍稍一仰,就喝到
冰凉的逆光
是的,King,那曾是梦境
逆光从额头跳进眼睛
然后是雪,带着自己的房子
一片比一片轻薄
然后是脚尖,簌簌滑下
松松紧紧的窗绳
我的逆光, King, 它的蓝
有如年轻的母亲
让我成为小小的水面
长着颤动的翅膀
夏日可以如初生的叶片
如果你恰恰抱起我,在那时的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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