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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诗歌,松香一样的诗歌
——和诗人李元胜聊天片断
老枪
■老枪: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过了十年,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与写诗有关系吗?
■李元胜:我想没关系。而且显得年轻和真正的年轻是不同的。真正的衰老是在里面,它慢慢地来,谁也无法让它停下脚步。
■老枪:它来到你的诗歌里吗?
■李元胜:我倒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想诗歌里面应该有它的背影,就像一幅画里的某团阴影一样。
■老枪:我研究过你这几年的诗,虽然没具体读到衰老,却读出一些过去不曾有的东西?
■李元胜:是吗,能不能具体些。
■老枪:我觉得你的诗不那么矜持、克制了,有时候,它们显得十分冷酷和粗糙。我觉得你的有些诗不像过于那样优雅和富有诗意了。当然,不是所有,这次诗刊(2000年12期)上的组诗,仍然保留着过于的细致和巧妙。相比而言,我更喜欢类似于《身体里泄露出来的光》这类的作品。你自己呢,喜欢哪类?
■李元胜:既然我写下了它们,多数还是自己所喜欢的。当然,不同的状态下,我写出的诗大不一样,有时它们简直就像两个人写的。我这方面很笨,不大会主动调整,写的时候基本上靠的是兴之所至。你说的是粗糙和冷酷,它们也缘于我面对的生活经验。
■老枪:那么,你没有明确的写作方向或者写作目的?如果有,那是什么?
■李元胜:有啊。我想多数写作者的写作方向是共同的,那就是用不同的方式去探测存在。我的写作目的则更简单,我时时有这种冲动,想把我感受到的一些特别的经验写出来,供与我类似的人分享。
■老枪:你用了“分享”这个词。这个词很唯美呀。如果你要写的经验是令人恶心的,这个词就不适用了吧。
■李元胜:你说得很对,我基本没有写过令人恶心的经验。
■老枪:为什么不呢?你分析过吗?
■李元胜:是这样。我从来都认为诗歌这种轻灵之物,不过是人的精神的某种特别的分泌物。就像松树在生长中分泌的松香一样。松树活过,生长过,最后也可能就腐烂了,但松香却留了下来。它带着松树的生命的强烈而真实的气息,这气息令人清新。好的诗歌就应该像松香一样,给人以清新、敏锐的刺激。
■老枪:这好像是你一贯的立场。
■李元胜:是的。我反对展览垃圾式的写作。
■老枪:你的这一立场影响过其他诗人尤其是重庆青年诗人吗?
■李元胜:我想没有。重庆青年诗人有着各不相同的写作趣味。
■老枪:你不是曾经说过,诗歌的地域特征越来越明显了吗?
■李元胜:是的,我说过。比如兰州青年诗歌,擅用高超的象征构成诗歌;福建青年诗歌,对语言有很大的破坏性而再建能力;而武汉青年诗歌,注重日常经验,非常有分寸感。等等。但是,具体到每个诗人,他们的写作趣味的差异仍是十分明显的。
2001年4月。重庆浮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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