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渐地有时间
把挡在房间中央的纸箱摆正
我也逐渐地有心情
去把落满灰尘的书桌擦净
我从卧床走到门口
我再从门口走都到阳台
我逐渐地习惯于新房间里物品摆放的次序
我也逐渐地习惯于
阳台前方的天空,以及夜间
街市上的霓虹灯彩
对面六楼的一家人也让我逐渐习惯
我习惯了女主人的臃肿
和她一脸的严峻
这让我笑不出声来
她家的两个孩子在阳台上顽皮地玩耍
跳绳、竖蜻蜓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习惯于另一个人
有意无意的观察
我逐渐地找到了附近的餐馆
我逐渐对周围的商店了如指掌
我知道哪里卖乐器，哪里卖书
我知道哪里有电影看，哪里可以去玩
我逐渐地习惯了
我确实逐渐地习惯了
一切都只是在空间变换了位置
都只是换上了另一套戏装
阳光底下无新事
我逐渐地习惯于这没有什么特别内容的生活
我逐渐地习惯于
自己已不再用新奇的目光去打量生活
我逐渐适应了我作为顾客的身份
用青春去交换自己的所需
我也逐渐适应了去做一个陌生人
从另一个陌生人的身边
冷漠地走过
我逐渐地遗忘
因此我的生活逐渐通顺了
这让我觉得快乐
200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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