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方·颠狂时代的插图

我要移民到一枚邮票里去，
三只松鼠眼睛贼亮，快乐地栖居其中，
有吃不完的松籽。

把我贴在蓝色的信封上，
寄到一个秋天，让雪白的窗扇东晃西摇，
摇出风象温柔的叹息吹过我手中的松枝。

每天都有新闻，在报纸上我走动
在图画深处，远方的山峦告诉我要等待，
我的头脑中传来地震的消息。

今天我穿着衣服的正面，
明天我将穿着衣服的反面。
我训练自己的腿脚，因为那是唯一的真实。

我的兄弟，在那只油漆剥落笨拙的桌子上，
你涂抹着浆糊目光逼人，黑发竖立，
手中是揉绉的纸团，你是不是按下了你的指纹？

我的兄弟，你的脸被玻璃割伤，你的背上
是请勿倒置的货物，沾满岁月的泥浆。
彼此只看了一眼，你就成了某一时刻绝妙的我。

繁忙的港口，我扛起装进木箱的嫉妒，
昼伏夜出，引诱埋头苦干的你
驾驶集装车开到隆隆的吊车下面。

我耳朵发烫，口袋里是一张秘密的发票。
一个空白的我，喝一口药水就能销声匿迹，
在任何地方成为任何一件东西。

我的兄弟，你对我的感觉以及我的体积
全部是虚幻的假像，我的兄弟，不要在黑暗的剧场里
寻找我，也不要在车站广场上寻找我了。

我的饥饿，我的语言，我贪婪的口水，
我的等待在左手和右手的磨擦中
爆出短路的火光，我的额角遭受到打击。

我的兄弟，对来来往往的人殷勤地点点头吧，
把我包装好，保存在合同文件上面，在阳光里照一照，
端端正正，廉价地推销掉完全不同的爱情。

让裤子与外衣和内衣相匹配，
彼此为苹果皮哭泣一场，
每天都碰到快要结婚的女孩。

让橱窗里面奔驰的火车头，
在每次告别之后都带来一次次的聚会。
我在等待，我的头部与墙壁已经融为一体。

让发货单上的每一个字都象女孩的名字
一样动听，让我们吃剩的香蕉变成飞机
起飞。在图书馆和动物园之间，让猫学会说话。

我的兄弟，让电话保持畅通，
我提醒你催促你，写一封从前的信，
在这颠狂的时代，不要把我夹在精装的集邮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