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敖

姊妹花

她们姊妹住在海岛上
看见我一个人，非常辛苦的在海里
游泳，几乎是在挣扎
为什么你不愿意上岸呢，她们唱着和声
我想，这就是虚幻的声音吧，人在丧失希望的时候
就会听到这种声音，我靠在一只海豹的背上
喘着粗气，看看表，已经半夜了
一张鱼网，连星星带鱼群，还有我和海豹
一起拖上了岸，她们唱道，你一定感到不真实吧
我和海豹在岸上打着滚儿，不能相信
幸福可能比受苦还危险，她们站在一扇贝壳上，互相平衡着
许愿，要让这种幸福继续下去，安慰了我，也催眠了海豹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怀里有一束玫瑰
漂流瓶密封得多么好，海底既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电台里的歌曲在重播

木偶戏


我在海面上
看两个木偶下棋
他们的手很快，带着钻石
一样的闪光
他们偶尔转一下脑袋，很快
我的船就沉掉了
我抱着一只木桨，脸紧贴着水面
看他们停下休息，一人点上一支烟
白雾之中，他们站起来伸懒腰
拿我的桨挥舞，然后跳跃，跃过对方的头顶
跃过我头顶不断上升的气泡，海面安静得就象玻璃
他们起飞，飞到比月亮还高的位置
给我抛下 　　　　　　　　　　　　　　　　　　　　　　　一条绳子
钓起我暂时寄生的那个海螺壳，我们都没有说话，因为生命太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