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竖

十进制—1

1
我在想如果
我真有六十一岁
是不是还能把一个瓶盖子投进
两米远的垃圾篓里
如果我真有六十一岁
我喝着酒又能回想起一些什么样的经历
不管是什么样的经历
我都拿它们没有办法了
我决定
换一条去六十一岁的路

2
老赵
要买的东西我都已经写在这张纸上了
如果实在买不到就不买了
车票最好是今天的
反正越早越好
还有这封信 邮票我已经贴了
顺便帮我寄掉
这里是五百块钱
应该够了
有剩的话 你拿着吧
别告诉他我是谁
要是这些东西他不肯收
那你收着吧
不要的 你就扔了
好 拜托你了

3
2001年3月31日
她在我面前
也很漂亮

4
准备一个鸡蛋
隔着平底锅 有火
蛋黄一样的太阳下
留平头的地
往前推
沿山坡慢慢下去
一群牛
数量由十几头缩到五头
停住
在对话框里填上
光明 伊利 股市 疯子 西班牙
它们抬起头
五个脑袋上方分别由左向右打出一排叉
然后继续低头吃草
五排叉同时由右向左逐个取消
这时候有一对眼睛挡住刚才的画面
并眨巴了两下
当它掉头走远
才露出羊角、羊毛、羊尾巴
直到全羊
一个人站起来
拉开
拉到能看见他整个背影
一身古装
背着一把刀
刀鞘象袜子
关掉火
把太阳蛋倒在盘子里

5
有一个小说家
生前写了3部小说
那天
她才把这3部小说看完
我就把她杀了
据我所知
想看这3部小说的人还有很多
但我不干了

6
我在衬衫上画了一条鱼
然后把它泡在水里
鱼游走的第二天
我穿上这件衬衫
照了张相
还没洗出来

7
他想把我点成石头
我不信
他就一直指我
嘴里念着石头石头
当我想到自己身上有布的时候
他说
你把衣服脱了吧

8
我记得前几次
从床上醒来
还有时候是白天
有时候是黑夜
但现在就一直是黑夜了
而且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我叫不出来
也动不了
甚至不知道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
我有的只是过去

9
陆伟峰
大陆的陆
伟大的伟
山峰的峰
不知道有没有人
叫这个名字
有的话
谢谢

10
他说
他拿刀剁自己的手臂
不会有流血之类的意外
还说你也能做到
我说
你先
他就剁了
我看见血汹涌而出
就不敢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