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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五期 总第十四期 2001年5月5日 ◇


沈方

触头戏

                

·闹头场


现在开始,
有头脸的
别忘了出来溜溜。
赶紧摇头,
差点甩出魂灵水。
五筯狠出六筯,
这种人,
吃点消炎药,
止住痛是个契机。
吊死鬼,
倒立而行,
装一点脂粉,
也不妨翻过来瞧瞧。
念一段屁灶经,
在纯情中,
调一调枪花。
匆忙间,
山上的和尚,
顾不得穿衣著鞋,
骑一头老虎,
乱作了一团。
穷亲戚,
一搭一档,
相互之间吹吹,
打打秋风,
转眼
又到了年底。
把场面霸了,
厚嘴呐得,
做神仙
活脱活像,
干脆
不要了脸皮。
勒煞吊死,
这吝啬的
心动,
已逃出了
狭窄的小圈子。
咪里吗啦,
娶媳妇的喇叭,
叫穿了,
是杂古咙咚
让人希奇。
盘野猫,
看野景,
是小儿的游戏。
捏鼻子做梦,
踮起脚
未必就是高个子。
花里胡俏,
是隔壁
一步三摇的
小娘子。
悬空八只脚,
笑一笑
就能理解。
假心假意,
演得是触头戏。
锣鼓响了半天,
那一通罗嗦
且懒得他清透。
这就是
别理他的意思。



·屁灶经


如果谁
让我捕捉春天,
我的手指上
会有微弱的光。
尽管它来自
灯的照耀,
不需要金钱购买,
我将认为我
具有足够的判断力。
清晨的敌人
埋伏在墙壁角落,
截获的温暧不是寂静
很少不发出声音。
我会打开箱子,
让蟑螂爬来爬去,
从中观察人们的爱情,
有没有传染给它们。
我会从别外
借来一些花朵,
插入死亡,
在会议召开的日子
装点门面。
而人们会痛恨,
封锁我虚伪的交谈,
掐灭我。
于是我只好低语:
“我是与你们一样的人”。
如果再
让我捕捉春天,
我将溜回家去,
途中
随手将春天布置在树林里,
正因为如此,
生活还是这个样子。



·调枪花


有过一场雨,
关于一个女人
走进一首乐曲。
喝一杯
随便什么,
反正都是夜晚的事。
把雨衣挂在门边,
从地板上的水迹
我第一次
发现她。
是不是一个遥远的男人
使她沉默?
黑暗的反光
使她的脸更加忧郁。
共同的岁月,
共同喝一杯,
共同渡过一个
共同的夜晚,
他们并未有过一句
共同的话。
后来,我
再未见到过这个雨夜。
来到冬天的
另一座城市,
太阳就在窗外。
我一口饮尽免费的冰水,
刀叉动人,
唯一的一次,
胃口出乎意料。
后来,我
喝过爱尔兰咖啡,
听到湖上的风声,
望不到尽头,
我再未想到过
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
一首乐曲
会在许多地方响起,
世界的另一面
很可能就在房间隔壁。
后来,有无数日子
没有下雨。
直到有一天,
另一个女人
带来另一场雨,
但是我笑了,
这是独自的乐趣。



·五筯狠六筯


梯子摇摇摆摆,
瘦长的个头
经受不住打击。
往上爬,
再往上爬,
两条腿的结构
贯穿着高谈阔论的嘴。
声音送上去,
空洞回下来,
梯子上的生活
是什么头绪?
将梯子放平,
就是一个个格子,
踉踉跄跄
把你绊倒在地。
梯子竖起来,
还是一架梯子。
有人将梯子抽走,
你就会摔个嘴啃泥。



·厚嘴呐得



算了。
出门时
别忘了带着脸皮,
谄笑要贴得妥当。
一路上好糊弄关卡,
一年里好捱过节日,
一生中好忍受屈辱,
苦药也得往肚里吞。
脸皮要厚一些,
脊梁要弯一些,
腿脚要勤快些,
嘴巴要紧一些,
眼神要老实些,
脑子要灵活些。
一路上,
拳教师踩上西瓜皮,
推销员买进了冒牌货。
手要长一些,
言谈要滑一些,
金钱要化一些,
冷言冷语要听一些,
心思要毒一些。
算了。
回家时
有地方放脸,
却无处清洗那一团谄笑。



·叫穿


说到底,
我只是接受
一种蔚蓝。
现在就记下这个日期,
抽一根烟,
退开来看看,
天空下的城市
很小很小。
家乡的丝绸
解开来,
柔软又柔软,
而一点小小的黑
是如此滑稽。
说到底,
新来的姑娘
还是老样子。
在秋天,
我记得有一双爪子,
落叶的场面
是如此适合痛哭。
我只是接受
太阳升起,
只是觉得不怎么好玩。
说到底,
我只是把自己
放在了天空下面。



·勒煞吊死


一笔抹去
生活过的小镇,
我加于隐瞒。
抛弃掉一个朋友,
我让他沉没。
在旧时的抽屉里,
摸来摸去,
找出那时玩过的
玻璃弹珠,
我假装看到了星光。
我心中的黑暗
毁灭了一个早晨。
我的朋友,
他佝偻身躯,
彻夜写下
自己的墓志铭。
我们的绿色树枝,
我们的殿堂,
我们,缓慢
收回从前的金钱。
我的朋友,
你不知道我
是你暗中的敌人,
我拒绝了交出
我的武器,
我固守阵线,
在寒冷中
搭乘一辆出租车,
逃离了现在
我重新认识的幸福。
喝酒,洗澡,
那天我昏睡了
整个下午。




·懒得他清透


我从不稀罕
作为客人的一份荣耀,
猜得出其中的复杂。
那算是什么房间,
装饰得
如同游牧的居家,
草原还是在交谈外面。
月光下,
一匹马自在走动,
真心作为朋友,
就俯身去拾起失落的友情。
我从不打听
这个与那个之间
存在的渊源。
建立起中间地带,
让一首年老时唱的歌
填充其中。
我点头称是,
姐妹们频频举杯,
说笑着远去。
暂且把想说的事收拢,
走出这房间,
懒得他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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