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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五期 总第十四期 2001年5月5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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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克
贵族
虽然我有贵族的头衔,但是
我知道和死亡的距离与其他人
相比并不远多少,这让我昼夜
惊恐地望着树影在窗上描绘花纹
的模样,疯狂,悲伤,并且深入
我柔软的脊梁骨,在那里
无可奈何地种下厌倦生活的祸根
我和美酒的暖味关系已引起
伯爵夫人没有节制的嫉妒,她露骨的
口气表达的根本就不是神圣的爱情
而是被忽视的恼羞成怒,这成了
包厢里秘密传播的笑柄,我跟着微笑
因为这只能证明我与众不同的魅力
而对她也不过是一剂打发光阴的泻药
我开始研究长生不老之术,使人类
这种自高自大的低级生物至少存有
永恒的奢望,而新教徒打着平民幌子
制作的小阴谋,总在眼皮子底下晃来晃去
迫使我不得不动用可耻的暴力才换得
这一瞬间历史思考的宁静,他们怎会知道
我对权力像对儿子们一样漠不关心
那天灰雾蒙蒙,革命的小号突然吹响
每一个蠢人都学会如何发表自己
内心的主张,更有甚者,一小部分人把
自己的脉搏调整得类似空气的频率
他们合法地寻欢作乐,而我则蜗坐在沙发里
不停地想:也许卧室过分辽阔,使
幽灵舞会的规模超过了请柬发放的数量
1999/7/13/22:31
重读爱伦堡《人·岁月·生活》
——给x和x
1.
挑拣不让我们烦心的事
构成晚年的回忆,我对此
已没有足够的信心。
八十年代末的北京,被故意
称作世纪初巴黎的幼稚病
看上去很美,但如今却有种
雪降的沉重。我感到窒息
为不再堵着嘴的太平庄出售的
无芯烟斗,为白菜汤倒影中
渐渐发胖的面容。那时候
我们都是干净的青年,现在
不管怎么辩白,衣襟上
多少都沾染了江湖酒店的油渍
或者腥风血雨,使我们
无法逃脱命运灶具的戏弄。
2.
我痛心,不是为了必须的
不同“政见”,而是春天的
不负责任。它随手把
三只小羊撵向它自己都会
迷路的郊原(还有一只
在吃草的时候被水收走)。
使用拙劣含混的比喻掩饰
不了它们共同的对食物的
特殊口味:指责这个
多一些,指责这个少一些
而作为一个厚道教派信徒
我宁愿把指责更替为表扬。
可刀子却不客气地指向自己的
内脏。自伤或许好过一些
但比憋着也强不了多少
3.
学会了曼杰施塔姆
离别的学问,却没有学会
巴塞尔姆的本事,他将
一根筋童话化成
里约热内卢花里胡哨的狂欢节。
他在末班车上或厕所里看见
上帝的胡扯已成为新时代的
传奇,如今我们在烹调书上
就能轻易地找到艺术灵感。
凝视,沉思,勇敢地把历史
裹上巴洛克大衣,或者让它
赤身裸体(皇帝的新衣)。
我编了一个汉字谜语
请自己猜。我猜出来啦!
但我已头发花白,精疲力尽。
1999/10/9/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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