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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五期 总第十四期 2001年5月5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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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人
迷醉的四分之三处封口
引 子
不能再喝了,不能再
否则我会认出旁边的官僚
城市的花花公子
一口喝尽100亩高粱或玉米
远远地望见高粱和玉米地
他们的主人,为了喝上一瓶二锅头
要劳动一生
——666诗《酒:迷醉的四分之三处封口》
远远地在一座城市注视揣摩另一座城市的一个叫666的诗人。
门外依然很多小酒馆,依然很多喝酒的狗人。
五一了,大人小孩都在放假,而我,重新回到这座让人恶心的狗屁城市。
房子总算搞定,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去上网。
网吧很空——农民不懂,商人不屑,工人在忙第二职业,
玩游戏的孩子学生们到西湖谈恋爱去了。
很好,看着城市的良心被掏空,想着远处的很多城市仍然有少许坚持耕耘的播种者,那颗经常在深夜里痛苦的心总算还能平静一点。
这是一个不公平的世界,666在几天以前给我写信,托付我评评鸟人的鸟诗,而我被行踪耽搁,被身边不得不面对的生存和生活所耽误。
信箱里,他的信还在,今天是30号,明天是五一,五一是劳动节,
我开始劳动,开始为另一个劳动者的劳动做一个见证者。
诗 人 的 权 限
“我的吻唇不敢落在黑衫上面/温柔会解开黑衫后面的蝴蝶结/如此美好的事件真不可想象/整个二十世纪还没有胆量/交给诗人这么大的权限……”,666在《二十世纪最深长的一吻》中这样写到。
接触这首诗在一年前,当然给我最深感受的并非诗歌本身,诗歌作为一种心灵痛苦的表达,已经不可能在美的外表背后隐藏悲伤。
666是痛苦的,在他的文字背后,读者可以清晰地嗅到血腥味。
这种血腥来自深处,而决非少男靓女休整过的皮肤。
这也就是666吸引人的地方。
诗人可以分为很多种,但是那些傻逼分法不过是拉帮结伙,你吹我捧。
但是666不同,从开始接触他和他的诗,我就能感觉到这小子的与众不同。
虽然666在诗里曾经批判了很多人和很多东西,但是666决不会亮出刀子满街找它们开刀。
他的诗就像他的名字一样--666早已淘汰,但是它的杀伤力,它的蔓延性仍在。
666保留了农药的威力,同时也将那种毒性慢慢修炼成了慢性毒药。
很多时候毒药并不是坏东西,以毒攻毒从古代就有了它的道理,这正如666,也正如666的诗歌。666和文字是一起诞生的,一旦分开,666就不是666,666也就跟农药沾不上边。
“大部分时间我要考虑与生活有关的事情/劳动力等价交换生活必须的货币/人在市场并非容易……”这是666的自述,通过这些文字,我闻到了他一身的农民气息。
666在珠海是一个以诗歌为第二职业的人,我能想象得出,在那样一个城市,在那样一个被金钱和商品腐蚀的潮湿的地方,666能保持一颗干燥的心实属不易。或许这是因为上帝委托女娲造人的时候只给666捏了一双火焰金睛,而萎缩了他的胆量。666的诗不是意义上的阳痿,那只是读者意识上的缓慢。
作为666,他能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些,因为他代替过去的一个世纪给自己加了权限。
从诗歌的角度出发,我希望666废除这个操蛋的束缚,因为666在毒性发作以后,需要给害虫一把火,让臭屁躯壳化为灰烬。
6 6 6 的 灾 难
其实作为诗人,这个灾难并不仅是666一个人的。
“有时一个人就是一场灾难,甚至死亡……”666在心底苍凉的北方如是而言。
666的诗是细致的,虽然不能一网打尽,但是666在死亡之前,在那场灾难降临之前,做到了有屁就放。
“我疼痛的部位/在东经123°-124°34′与北纬25°-26°40′之间/埋在100——150米深的海水里/那八块饱经苍桑的石头,甲骨一样庄严无比/沉在我的肾脏里,八块石头是八块肾结石/我疼痛我喊不出疼痛的原因,钓鱼岛啊花鸟岛/这个4.5383平方公里的小岛是最大的一粒肾结石/几十年来找不到治疗的良药,而良药产于钓鱼岛/产于我的肾结石,我无权伸手……“如果真如他所言,那么666在抵达诗歌巅峰的同时,已经过早的暴露了自己的全面性和个人性。
但是谁能说诗歌不是从个人出发的呢?如果不这样,我们能看到666站在珠海的上空批判一切吗?这是无法想象的一幕,666将自己当成一个出气桶,抬起脚,使劲揣自己的肚子和肚子里不孕而育的孩子。就这样,悲剧产生了,666的灾难在读者不解的目光中显得异常孤独。
这何止是他一个人的悲剧。诗歌被商品代替,良心被纸币取代,所以表达只能在菜单和吃客的唾沫中飘浮。
666肯定会游泳,否则他不可能那样轻松地放牧他的诗歌。
否则,他也会象其他诗人那样,最终被自己的精神扼杀。
666不再是单纯意义上的农药,在诗歌的世界,666已经将这场灾难当成生活的一部分,并最终成为这场灾难的导火线和催化剂和灭火器。666已经做完该做和能做的。他现在的诗正在做自己做不到的,并且他好像成功地做到了。所以说666在灾难中发现了另一个应该烧掉的灾难。
新 的 灾 难——666 的 深 刻 之 处
“你站起微笑,或坐下落泪的的地方/我称之为远方/或彼岸//你和上帝一样遥远/和地狱也差不多/你居于上帝之下,地狱之上//你的位置和九洲港平行/我不出发,你也不到达/巨浪就要打来……”
666的诗歌像巨浪一样打来,虽然他依然迷茫。
“缘和由/目的和结果之间的部分/我称之为海,或者海的波浪//就象生和死之间的空白/人们叫做运动或生命/或者叫生命和尘土一起飞扬//九洲港和另一个港口之间/交换的只是人的有生之年/或是有限的尘土……”
666似乎又是清醒的,或许他唯一不能摆脱的是态度的黑色,所以才导致他的诗歌在深刻之处依然透出淡淡的夜色。
“巨浪就要打来/最后一次从九洲港弃岸而去/我称之为必然//从现在起我要热爱一句古诗/飘飘何所似/天地一沙鸥//巨浪就要打来/我想像沙鸥从九洲港飞起/没有方向”
在这个深刻之处我已经无话可说,因为666的诗在别人看不到的方向,看到了自己的本质。
四 分 之 三 处 封 口
666这鸟人的诗歌有时像一个幻觉“端坐于清风之上,白须飘飘,在太平洋上飘荡”,有时又像骂街的小情种“老光棍你去死吧去死吧,咳咳俺等她送白粉来”,一声一声地骂。
666的诗可以称为“酒”,需要慢慢品。如果过量,肯定要醉。
“温暖之水盈盈乎,荡荡乎”,666这鸟人对待诗歌的态度,以及清晰度着实让人吃惊。蜻蜓点水似的轻描淡写,歇斯底里却有节制的叙述不得不让读者倾服。
算了,该吃饭了,666是农民,我也是,大家首先得填肚子。
就到这儿吧,评论本来就无关紧要,这就好比诗歌只能拿来看,拿来体会,而不能拿来欣赏。
欣赏,或者称之为浏览,是诗歌开始迷醉的地方。
“酒:迷醉的四分之三处封口”;诗歌:评论的四分之三处封口;
评论:诗歌的四分之三处或者开头的迷醉处封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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