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霞

致伯阳的叙事诗

（一）


阳阳，水从墙里出来
已经开始冷了，攀缘不动了
我的起伏的身体
拨不动了
地砖的古筝


（二）


星期二我奔走在灿烂或林荫的路上
看见过新造的拱门，闻到过百姓的汗香


我步行穿过隆腹的天桥，一跃一跳
把斑马线扔掉。而落日已经有些


左晃右荡，就象——
新生的蝴蝶一样翩翩


（三）


粘液粘液，小指轻弹
小曲轻哼
爱尔兰朝左
孔夫子朝春。
驶我柚木的独轮，
画我五线的黄昏


（四）


两位朴素的诗人
一个姓于，还有一个
叫东。
他们身狭肩窄
穿过我们家
破了小三角的窗户


我说你不在
不写诗的那个诗人


不在，他此刻去往
海德堡的桔黄大桥


（五）


爵士女的前胸浸
　　满了后背的水


钢琴手把我的电
　　话唱成曲子记住


（六）


她从楼梯高处
　　就是童年的滑梯深处
象平展的小鳄鱼般
　　摊开她条纹的肚皮
滑下；重重地摔下；甚至


磨疼了她
椎骨节节的背脊


（七）


她在星期天的华灯时分
去往新客站和武宁新村


她要买一把贴身的弹簧小刀
省得窗户再有揪人的响声


她要处理掉纸面光滑的假钞
而症结是她既富同情又过于羞涩


（八）


用冷水洗澡，洗衣机的
塑料进水管
冲向身体，肘部和膝关节
木梯五六阶，摸黑
往上，湿漉的黑绸胸罩
跟部磨损的丝袜
海绵耳塞捏成小球
潜进耳道，铁勺碰
杯


（九）


往上飞舞
滑翔的范围
高扬
倾泻
蔓延
匍匐而行



1999.9.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