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北子他们的诗专辑

[编者按]　文虬的气质近于南方葡萄园，最好的几首诗却表现为一种害怕（"上空那只苍鹰/它代表了整个空间/力量停留在空中某一层次/呼吸中透出血气……"）；林北子贵有黑暗气息，我不知他以后如何给自己解围（"我爱五点钟的蝙蝠/用翅膀扑打最黑暗的气息/流亡的人在天边成了一个种族/为词的衰落独守终身……"）；木朵哀而不伤，有些浪漫（"我的亲人/在钟点中死去/他们后世为鱼"；"在她的心上/整个城镇隐没了/只有新婚的车队/踩着细雨来……"）；青杏小怀旧，扬格尚智。

● 文虬

诗四首

恐惧

我们崇拜过海岛
仰视过雷鸣天空
和生命搐动

死亡预感
我们怨恨老人们
他们主宰的世界
一面黑谷
吞噬了许多东西
他们挥动老朽的挫刀
粗鲁蛮狠
将我们青春的凸脸
铲成平原

[1989年3月23日]

突围

请让我沉默，上空那只苍鹰
它代表了整个空间
力量停留在空中某一层次
呼吸中透出血气
让我构思一次又一次饱满的俯冲
突围，突围
我把头低下，让苍鹰的阴影掠过
心有悲鸣和孤独
苍鹰飞得更低
它看见了我的孤傲
阴影在河流中沉浮，这条河叫作红河
鱼和鸭子的尸体都在其中
它来自北方的源泉，却拐向东方

我曾经喜欢这条河流
用单纯的童年迷恋于它的宏大
看一看这样的景象
庞大的牛族
古老湖泊的漂流者
却被驱赶涉水，浩浩荡荡，永无止息
被驱赶的其实是灵魂啊
为什么它们不突围
也不对我哀鸣

〖1989，10，30〗

一页空纸

我爬过来又爬过去
最后到了早晨
我怎么可以惊动你
一页空纸

我说不明白
空纸试图向台灯诉说什么
好像一匹纸马
骑着灯影游历大唐王朝
还有一只呆鸟
长着我的眼睛，生硬地回看
耳朵滑到脑袋后面

街上的飞花

我在街上触目惊心
为一朵自由飞花
她是这样高贵，落下之前
里面的奥秘盖过无限
不像我的中国睡眠
有一股枯萎的风情

忽然角落里歌声涌现
乞讨的人晃过我的灵魂
他们也如此自由
比那自然风光更具威胁

我伸出手，敲开它黑暗的电闪
去搜索贫穷中的尊严
就像石头的根上一敲
朋友们，你们的心碎了吧

[1999，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