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浩波

侯马姗姗来迟

诗人侯马，总是姗姗来迟
这一次是在
尹丽川的生日饭局上
席间杯盘狼藉
我等东倒西歪
这时诗人侯马推门而入
身上西装卓然（玉树临风？）
嘴角笑意吟吟（谦谦君子？）

作为比他年轻的一代
我们孩子一般欢呼起来
那种欢呼，是见到兄长时的欢呼
一直以来，诗人侯马
恰如其分地扮演了一个兄长的角色
而他此刻的微笑
和点头致意，同样也恰如其分地
回应了我们的欢呼

诗人侯马，一直就是一个
恰如其分的人——
先锋诗人、警署官员
丈夫、父亲以及情人
在众多的身份之间
诗人侯马，显得那么恰如其分
而此刻，他正恰如其分地
给尹丽川递去生日礼物

与他的姗姗来迟一样，诗人侯马
提前离席而去
从来到走，他始终微笑着
偶尔风趣地开个玩笑，偶尔
一饮而尽，亮出干净的杯底
偶尔哈哈大笑，露出豪爽的本性
一个高大英俊，举止得体的男人
坐在我们当中——
像不像一块坚硬的岩石

他走出餐厅时，我正从厕所出来
送他的是尹丽川
跟在他后面，像一个撒娇的妹妹
而诗人侯马，微笑着走了出去
我目送着他打开车门
缓慢地倒车
很快，他将驱车驶上四环
行驶在绵延而逝的路灯之下

2001/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