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诗生活月刊 2001年第三期 总第十二期 2001年3月5日 ◇ |
● 余 怒
猛 兽
第二章 表 象
一、虎——壁虎
重温遗骨 逆时针前嘀嘀嗒嗒 方向的破碎性
片面性 中性 干裂者的冻僵之冰 冗指 吸
水布 世界的鼻子环顾四周悄悄引渡 [化学
家在实验中发现了她的秘密] 私载一船鲜花
驶往卧病之地 寒光照耀几何形 收缩 “我
的金匣一声不响 我绕过赌注而赢” [虎]
恶之花 猫之恋 君之代 母性 茧 小囚犯
入了迷 “他把手伸到黑丽泽下身 拿走那个
刚下的蛋” * 裸露癖 恋物癖 呈漏斗状
躲躲闪闪 呈兽角状 守着幻象 直勾勾的重
量向右飘移 [因为光太集中 落了残疾]
「因为光落了残疾把她带回到少女时代」重温
遗骨 窥伺的脸满脸癞疮 「昆虫头部」湿漉
漉 吸满水 ……肃静……肃静…… 将欢乐
暂时取名为“她” 耳语里保存着酿酒器 脂肪
湿了 滑滑 “她具有身体具有声音却令人难
以置信” 蜗牛壳 蒙汗药 锈火铳 马鞍辔
「壁虎」[酿酒的基石]“这酒的度数正合我
青春期脾胃 酒瓶 木塞” 胃属土 胃液
用胃毒哀伤 用哀伤毒香气 用香气毒聋子咬
她的小乳房:嘘(轻轻)聋子的本能:嘘(轻轻)
嘘嘘嘘嘘嘘 荔枝:腋窝 太阳:凹 主人:爪
教父:胎衣 九:婴儿 君道乾:神运母 [它们
彼此反义 所以共存亡] 湿漉漉 吸满水
谎言的连环套 一张脸陷落在另一张脸庞里
两张肉颤的脸 因与果 勿忘我 “浑浊的钢
琴师死于自我伴奏” “为他守灵我浑身爬满常
春藤” 言语之间两废墟相互掩埋 [叠罗汉]
[滚雪团] [玻璃弹子尖叫旋转]*她在伟大
的“关闭节”作茧并忍痛 “雕像之雕像 在石
里沉睡”*……肃静……肃静…… 重温遗骨
十年前万籁俱寂、幽女在白骨上晒隧道 按
捺不住的金黄 “一个巨大的裸体女人至少
是他体积的五倍 仰浮在一个水池里”* 虚
胖 纸老虎下山 小指头插人气球 [树上栖
着蚂蟥头朝下] 金丝笼里关押着男欢之物
[斯诺登内脏的寓意]*“空杯斟满了 挑出
一根刺” 海螺和野鸭之身组成音乐会 呜呜呜
嘎嘎嘎 空房的声响效果 一个角落像肺一样
张开 屋里八盏明灯 患了八种肺病—— 死
寂 色盲 肺积水 弱视 昏暗 软组织坏死
缺铁 漆黑[什么是职业之兽?] ……我叉
开双腿 露出蝴蝶……我在动物园失踪 在无
名女尸案中出现……七天七夜 犹如刀割 我
在手术台上换取牺牲品……嘘 肃静……肃
静……一滴虎血 一颗虎胆 一根虎骨 想重
新组织一只[虎] 七手八脚 功能紊乱 如痴
如醉 [打虎队被一个噩梦解散 灵魂被它超
度] 鱼蚌之争[打虎队和一只饿虎相互隐
瞒] 鱼鳞和蚌虎[打虎队 一阵风 怂恿她
半裸] 小如猫 一身红 臀围29 胸围26
大腿围17 小腿围和颈围11 腰围23* 香气
向下坠 “唉苹果患了癌症 洛丽塔不该早熟”
湿漉漉 吸满水 数朵蒲公英 数朵女儿红
重温遗骨 “我感到四肢充沛如同雨后” 墙上
长出海藻 门前的槐树长出毛发绢花肉刺
"男子赠与女人丛林中的几片兽肉 女悦"*
丛林中的士兵胸部溃疡 风信子 蛇信子 他
被剔走了肉 成了一个精神骨架 [九月里
巨大的蜘蛛出现了]* 瞧 [出现了][巨
大][蜘蛛之所见] “他身上涂着壁虎 令人
难以捉摸” 保护色 蛛网上的天敌……槐树
在长肺叶 孩子在梦中长成大女人……“大骨
枯槁 大肉落下”蝙蝠东飞西飞 血丝哀鸣
断断续续
二、白化乌鸦
第一个夜 一个故事中的盲人闯入一座凶宅
为避讳他孑然一身 [家园僵硬湿狐狸松开一
身热曲线] 同邮差发生隔阂 为避讳他发了
霉 “不许偷看 为神秘主义者搔痒的是我名
义上的妻子” 瞧!这个人 他读到《金姑娘在
繁殖的牢房里》便手脚冰凉 处女和一个处方
她为了老父亲流下了奶油 ……我每天都要经
过一家榨油厂……我在成鱼之乡梦见淡水湖
…… 那一天我喝了酒所以我成了证人……所以
我看到了…… 11月13日晚上我看到了一只乌鸦
…… 在他们走后走廊合拢了没有留下任何蛛
丝马迹
第二个夜 一个拾破烂的少年暴露了出来
[我上当了金姑娘还在牢房里 我却冻掉了重
心轻飘飘] 螺丝松了 药剂师也没有来 血
还在流 “从这一秒钟到下一秒钟 流出来的
决不是同样的脓”* 恶毒的融化方式 褐色
蚁群 为了作伪证他只得与她肌肤相亲 月亮
长出四肢提着他健走如飞宛如月魂 垂直的场
面空荡荡 形而上穿过患者的蜂蜜在医生上空
翱翔 三层雨水 一层纱布 三层空气 一层
铅 “我浑身覆盖着一种酶天一热我身上就起
泡沫” 患了失语症 练出人微目 疑窦:断针
在全身游走了一星期 生锈后随眼泪流出
[物证」
第三个夜 邮差在梦中被人浇了一头冷水
“你贪婪之量满了”*“我必使敌人充满你”*
睡前他服用了兴奋剂 [咱们的运动咱们的升
高咱们的娱乐]* 他讨厌亮光讨厌挨家挨户
去报丧 鹦鹉和软骨 蚯蚓在体内奇妙地膨胀
《替罪羊的痛苦》“她提走了我的面孔 于是
谁也不与我合群” 金姑娘的凶兆 白种女人
的鸡皮疙瘩 悲剧多面体 烙印与商标 荒唐
的体重 “现在轮到我了 我要一不做二不休
在他的尸体上抹上香油” 这一个夜 甘露的
外遇遇上了大雨 哗哗哗哗 他带着一封盲信
湿漉漉 乱转
第四个夜 老园丁折花护卫器官 中了花毒
“你早晨起来吃的是什么花与她同床共眠时吃
的是什么花” 感染了金姑娘的伤口 地上的
血来自更衣室 [因代价太高折了他的寿]
她的动机使她飘飘然 童年的神秘配方 茯苓
草乌 虱子 金龟子 尺蠖 蛞蝓 《??传》(注3)
“世界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昆虫学家的梦”* 一
桩疑案 两片茴香 护身符硬梆梆 凶手沉溺
如石头 杳无踪迹 [播下风收割的是暴风]
供词的两面性 另一面是:“你一旦杀人 童年
便逃逝
第五个夜 金姑娘剥去镀金层 成了一滩牡蛎
肉 “蛇在磐石上爬的道”* 环境说 诱因说
地壳移动说 异性土壤说 [因为有了(NH)4SO4(注4)
才如此茁壮][和平之果] 整个胃部都在监
狱里 不敢蠕动 “月英要吃咸黄瓜”* 不吱
声 一个人>肉体不吱声 (钟的肺部也无声)
鸦雀无声 注:一个人如果大哭则表示一个人
已经倾城而出了 “囚徒作为一个‘不’字从世
界中涌现出来”* 囚徒一身瓜果香 她每天
消耗一座果园 精力终于旺盛 唯物论:乌鸦
毛 唯灵论:梅毒张开翘膀 “你身上生了虫子
冒白沫 我要及时喷洒农药”(假设我为男性)
11月 13日晚上是一只耳朵 凶宅怦怦直跳
……我用复活的胃接受一名法医……我假装鼓
出一个气泡……我在淫荡的爆竹厂默默工作只
是为了那一声响……叭……
第六个夜 棋手破译最后一道门 遗嘱 默祷
他出入哈哈镜 [会说话的哈哈镜迷宫][她
十七岁发胖全身发绿嘶嘶叫:我就是钢里面的
肌肉」 鱼子酱 蟹肉 八宝粥 三明治 她
们统称小点心 看看天色将晚 他把衣服脱光
放在符咒里烧 他只知裸体 不明真相 直到
侦探吮她的奶汁 才了解案情 谎言探测器
“瞧瞧她冒的烟”《章鱼畅游春宫图》一根橡
皮管插在他的肾里[箭头标志]向后退 中了
十环 向后退“退出亡父的视野” (着重号
为我所加) 亡父 人靶 稻草人 麦田里的
守望者 (我脑子几度受伤宛如蜘蛛网)“我
要隐居 重建这座吃人的迷宫”
第七个夜 哑巴亮出底牌 [去年在马里安巴]
引人入胜的注释 金姑娘的痒处 它居然煽动
了一盏聚光灯温和的沥青 肉沥青 出殡日
“为每个好人安一根避雷针”“为每个恶棍打
一支预防针” 她走进来 将一只钟摆搁在他
的尸体上 “他抱着砒霜的目的离我而去”停
止和止血拜金的斑螫爬出死人堆 无名氏 一
张声明作废的身份证 发信人看不见的手 姓
名住址邮政编码 [亡父] [亡军的将领]
……11月13日我喝下一只乌鸦熬的汤 夜里便
来了月经……话中的歧义演绎为一个故事……
冤魂……盲人的梦话 纯白的乌鸦应运而生
…… 我怀着吊唁的纸鸽心情为这个故事的讲述
者悠悠举行葬礼……
三、鸵鸟的四维鸟瞰
恍懈的瓮 阴沉 它的苦肉计 弯曲成一种要
求 时间以一个伤口倾倒出它的沙子 四个不
同年龄女人的无常之美 一个盘子打碎了 酒
中的墓志铭“我是阿尔法 就是开始”* 酒
精作用下的海绵体[这种寂静!] 第一眼看
到蛇信的人用手指组成V字无故怀孕的欢乐解
剖学上的欢乐 三角琴被摸过一次便不再响
一个姓氏最后一个人的肉体消失 处女绕在圆
柱上 她对我们的光犯下了罪 绕来绕去的曲
线 两种相互抵抗的力量之— 一声冷笑扑面
的绒毛 扩音器和孤单 浓缩为一克 在伤寒
中过夜的人被命名为空想家 该用大麻治两性
用手治抚摸 行为的秘方外泄 随时准备垂下
来 结果早泄 [什么鸟在咳嗽?]把婴儿的
止咳糖浆给它让它哭出声 棱形的坠落趋势
从鸟的形象落人植物的本能 可谓一落千丈低
谷里阴影 它得以脱身而现形 它是人的入
口?神秘的父? 一只老鸭子? 苏醒之钟?
一部石印的失传的秘经? 《树叶在经历中浸
泡而枯黄》 当鸟成为孤儿之时它成了众矢之
的和现象之肉一团梦的包装纸赎身契找不到人
的地址流血的喇叭花(戴在母亲头上花白花红)
馊了一年多的甜饼和被人强奸的幼女的直系继
承者
白色芬芳修改她的粉红
戛然而止——一片静黑
沉寂的瓮 舌尖的牛奶睡意 实验鼠的良好的
触觉 畏光 怕声音 一名女犯的阴险的二十
四小时 对微弱暴力的狭长回忆 “挡住淑女
别让她入门”“别让多泪者哭泣””我的疫苗
使接种者产生邪念”“当初还不如给左撇子注
射”“什么才是澄明之镜” 这些声音都是无
声的 她至今秘密活着 [兽医已来过 给她
放了血]* 失踪者之谜被怀疑者破解回到游
戏之家 身上的石头落地 怦然心碎 “不
你混淆了 也就是返老还童了 救世主即渎世
者” 清醒之石被水冲淡 疲劳加上黑夜 向
远处传播 哀怨和铁相撞 更加深广更加寂静
钟停了足足五分钟 [动物城里的五脏六腑]
夜鸟披头散发跟着驯鸟人学舌 啊 呵 e
鹅 天上雪 添上血 它把所见填在花名册上
这些声音都是无声的 它用树枝抽打着睡着的
人 年轻诗人的猩红热雨水的遭遇 农民的食
量和粗野 鸟的坚硬性不容怀疑 [人鸟之欢
和一墙之隔] 谁是锁链真正是 经历时间亲
人头衔贫富 好东西要深藏 要忍住 闭而不
射精 直到树上叶子全部落光 风雨之夜 龟
缩者不停地划十字 中风的嘴含着小号 “我
轻信过四次 这是第三次” 为什么或为了什
么 “我是一面镜子所以我轻信”“一个人人
都可以擅入的理想的洞穴 孑孑们大量存在吸
血吸血吸血真过瘾《你海洛因的嘴唇》这个世
界一口痰吞吐呼吸从蝇蛹到蜘蛛所以我轻信”
芬芳修改她的粉红
戛然而止一片静黑
透澈的瓮 孀居 绳子从窗口伸出来 犹大的
幸福感 烹熟的鸽子拍拍肉翅 飞走了 多么
甜蜜柔软轻浮[甜蜜][柔软][轻浮] 多
孔 请为它们保密 这个溃烂王国由二十块骨
头一根丝和四头盲目幽灵组成 “同早晨的女
人交往要当心” 接受父亲的遗物 他:波纹
他:角质 当心! 吃乌鸦将会变黑 不要完
全告发某某的肉体 别陷得太深 (边境上一
名士兵在眺望一群印度鸟) 当他醒来多少珍
本在图书馆里发霉 多少年 荷马折磨着奥登
提香折磨着瑟拉 她→他 ”艺术是我用来与
你通奸的阴暗管道” 这碗里有毒药 尼古丁
的温泉 她想整个地浸透我 她这肺病 我尚
未老到目不识丁的程度 相遇 忍耐 一只雄
螳螂在事毕后被吞食[?][!]*你是我今夜的
代理人 但明天一早我会将你连根拔去 由另
一名辛辣的老手取而代之《建议取代华盛顿方
尖碑的纪念碑:运动中的剪刀》(克莱德·奥尔
堡1967,蜡笔,水彩) 关于发酵的圣体的艺术
语言 “罗德的妻回望一眼立成一盐柱”* 我
们自有我们的法则《女儿经》 千年胚胎的传统
久治不愈的漏尿炎 金木水火土金克木木克水
水克火火克土土是万物之母圣母国母鸨母酵母
土克一切克种子克花克雄雌克时间克浑浊浓郁
我从小人书中得知我过去的元素我的尾巴突然
消失
芬芳修改粉红
戛然而止静黑
空瓮 禅境 心中缩小的猛犸象 物象不过是
感觉 一阵风 空穴 无中之有 玫瑰:某种
视觉效果 绿玫瑰:一种 死玫瑰:一种半死
不活的玫瑰 白红紫黑四种玫瑰效果 这头猪
多么美 维拉格开了[异香](维拉格是匈牙
利语“花”的音译)以前我叫艳 现在我改名
为燕河水荡漾H2O荡漾) 操女人(同海伦或
安妮或洛丽塔做爱) 无疑是两种效果 也许
孩子是个例外 一个刚学会发音的孩子和一个
直角 哦哦哦90°”鸟魂 他看见一扇玻璃门
这一面贴着“推”另一面“拉”他迟疑了灵肉
精神之父高于生身之父 他不明白 什么是未
经处理的语言的奥秘? 彻骨的无菌状态 性
质之肉?[他不明白] 眼睛里的数学遇上光
就潦乱 母马×虚弱+黑夜=黎明 女人是一个
模糊的负数 减去一岁反而更衰老 浑身是耳
却听不见 蜗牛舞 慢慢跳 半盲 无触须
“我生来就是个无重量的婴儿 一层空壳”
“所以我不在乎你的尺度” “为了捍卫呼吸
我一定要做植物” 羔羊梦中的血浇着处女草
四只鸟同时来了月经 中午安静而伤神 [另
一只眼睛] 魔术中的多变的体积 呜呼我在
魔术中我身为戏子犯下了乱真之罪多年的红晕
毁于一旦呜呼忘却之泉兑记忆之泉美妙如异邦
人忽然还乡呜呼四只鸟共有一个身子魔术中的
人鸟关系呜呼呜呼
芬芳粉红
静黑静黑
四、鼠性实验
实验1:内窥
它在母亲的贝壳里作祟自身的合法性
像一出恶作剧恶臭多汁开门疑心重重
关门不能忍受黑暗 黑黝黝 空荡荡
阴沉沉一个容器反常的脱臼软工具之
病态 在两难之境重蹈瞑目之苦三百
克沉默和一夜补偿身子日渐缩小为免
遭腐蚀留下脉络衣服四个角度的均匀视
线宛如救生圈 没有敌意没有性别那丁
香是被焚毁的冷香伸着舌头[它代表
沉寂]在被限制的方块里水中钠的胀
痛 没有性别没有凹凸感薄膜与外界
通过味觉的微微颤动制造手疑心浸黑
了复原了
腹语:叽叽。吱吱。呜呜。
叽。吱。呜。
实验2:耐寒性
提取一毫升鼠虱的血它活生生的见证阳
光是刚雕刻出来的还来不及着色它的称
号丝状饰物它的肉眼 洞穴的微光与机
器猫的尴尬对比寒与暑蚕丝与金属丝交
织[作茧者眼中虚拟的太阳] 十二颗
冰冻珠宝 冷冻的肉麻黑色喷泉 化石
发出鼾声“死去即苏醒”因为在夜里和
黑暗勾结得太紧 以至看不见那风 零
度 风 伤寒和它的巢 零度里饱含的
冲动薄荷之躯生存的寒冷的圆周率“付
出零而得到零”“我被一个秘密和一个
阴谋泡大故乡的南极之腹融化了我生理
上的同胞” 三个吸盘的ABC梦境从肩
胛到脊梁到无知的欲器它的汗毛已丰
腹语:CBA,冷热冷
实验3:条件反射
二十对哑巴一同摇铃在一座缩小了四十
倍的传统监狱里 乌有之境中的因果树
桃花雪花 一个瞬间 神经末梢 [鼠
饵无端动了一下] 在红色里它与一条
腿的前后关系它与润滑的主被动关系它
与黑白的明暗关系 睡前摇铃 逆光的
沮丧心情 残骸吸收细微的营养形成体
态 心脏只有一声“啊”那么脆弱一声
“呀”或“唉”那么小一秒钟的万分之一
被轻轻电击的小动作 深深夹着的尾巴
一个瞬间一个瞬间种族的无耻咸味鼻
息扩大到感官里两个羞愧的伤口之间
的默契 一层楼一层楼摇铃 走不出梦
境“谁扮演了我”被钥匙弄脏的精神
分析的睡衣 在红色里[鼠饵]一眨眼就
不见了在身上一秒钟的万分之一是一
根丝 或者一丝不挂
腹语:啊呀唉
一丝一丝一丝
实验4:遥感的排他性
它在哀亡中和它的同谋形成磁场用以对
抗衰亡 通灵或简单相加 闪着幸福感
杂乱感和敏感(同时粉红也无故闪着)
不能止痛的粘合剂哭泣的工具屡禁不止
的神秘主义胚芽假寐的蛊惑之兽 它在
夜里十二点钟还魂还你一个罪证一具集
体的全尸 一块过时的干酪:固体寂静
动一动表示体积一动不动表示幽微 一
列四面通风的车厢及时离去带着早亡人
并带走了她的宠物 从前她是孪生的
现在已裂为两半互不相干 如此神奇的
分身术 死是怎么回事哪怕遥远遥远遥
远在那遥远之所 母语的撒哈拉 [它
有一个兄弟合乎法律和生物学] 它逼
我就范“瞧我以法律和生物学的名义”
腹语:遥远
遥远遥远
遥远遥远遥远
实验5:交配
春去冬来废铜烂铁 冬去春来故态复萌
两个世界的对立肌肉 畸型儿形和影
形影交响曲 泪水交响曲 混血交响曲
它的上半身在时间里在时间里(腌)下半
身失去了知觉失去了知觉(风干)察觉不
出消瘦的黑人的情欲被废黜为游魂的老
上帝的情欲女佣的情欲 三种交叉的混
合物 “我目睹了王后同一头公牛睡觉
开出了一朵金合欢” 三十岁寡妇的体
温(一代寡妇的体温平均值)那是在乱
怀之夜偶然的一次野牛化装舞会上“凡
是它所能做的它的器官也必能做到”
它为育种而排泄 褪去它的风骚毳毛
腹语:天将旱
蛇吐蕊
鸟生津
天将雪
实验6:移情
“别出声她在分泌”自我瓦解的本能
匿名为鼠孤单的一人一鼠一夜一陷阱
女性的多元陶醉[梦压鼠身被人撬开]
取代她的玫瑰上帝而不被她发觉自取
其辱 “我这样付出自有我的目的”
“让我准时插入一个词:标本”满房间
鼠标本上下左右前后东西南北以为在
白天里可以保持同一节奏 她的压力:
鼠疫同失明不谋而合“ 为精力旺盛再
插入一个词:下垂” 夜己经深了她已
经深了 她下垂 她的意义之枝上的苹
果 欲滴的欢乐 [它是受害者从而使
她更换了角色]它以受害者的身份将她
从头到尾重复一遍于是带上了她的人味
[从头到尾一取决于零]
腹语:零零零
叮叮叮
五、人蛹
凶恶的卵在人群中张望尖着嗓子露出幼稚的斑
纹 一墙之隔树叶树叶籁籁作响 痉挛的雨的
气味打开了瓶盖的敌敌胃汽水的飞沫 叹息叹
息 饥饿之春 遍体生津在夜里共同祝福一颗
草莓觉醒 晚安早上好 早上的蒸汽浴中午的
肥胖菊花黄昏的骷髅 仿佛一条直线把陌生的
客人突然推人陷阱 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的手
呈海藻状漂浮摆动抚摸着从隧道里流出来的眼
泪艺术家的手 睡着了很纤细 五指上满是眼
睛 它一直看到11月间日的骨髓深处 一个伤
心的构图 直观的大街上跑着有腿的无腿的汽
车梦幻和失眠者 一小时宁静 他走动时重量
随之轻移他不动时重量倏地消失几天以后它才
回来回来时已经破碎不堪他一片片拼贴 [我
受到这样的惩罚全是因为我年轻性别错乱天空
倒置我老了才知道时间大于空间并将后者覆盖
十年前我吃了玫瑰制成的酥饼一直没事十年后
我奇怪地继承了一座腐臭的花园它是由一支超
现实的孩子也就是没有年龄没有姓名没有肉体
的孩子看守的那孩子本身是一座疯人院这下可
好由一座疯人院看守一座花园疯人院花园他是
双重的我是双重的性别不断更换男鸵鸟女鹰女
龟男鱼男樟树女荆棘女内衣男金镯因此我父亲
是杂种我母亲是一只鹌鹑多肉者都是我的旁系
亲属因此我用假嗓说话用假肢走路握手用假名
片欺骗自己我在写字楼里端坐鸟瞰着桌上的田
野模型我关上门恶狠狠叫哮我要把田野里的蒲
公英全吃光今夜是人肉的苗圃我吃青春的球茎
那球茎又大又圆润弥补了我的遗憾我是身首异
处之人我双头双身一阴一阳雄雌共体因此我从
不求偶它们时常在我的肉体上嘻戏交媾吵架它
们同母异父妒忌者把这种共体现象称为“内部
的自我手淫”真可恶这是谁的玩笑一个喷嚏让
我坐在第一排观看本偶戏好呵让木偶观看木偶
多么芬芳的诡计我与它谁才是真正的好木偶好
公民等到三更半夜戏终于开演第一场:木偶跳
蚤洗澡第二场:木偶花宣誓就任“花”第三场:木
偶鹦鹉说外语第四场:木偶母亲产下木偶婴儿
最后一场(最乏味):剧中人来到五官科他不停
地看墙上的挂钟嘴里咕味着我的五官怎么了医
生怎么全是嘴巴医生医生你不知道五张嘴同时
说话时我身子有多重体温有多高因此我整天干
燥晕眩现在我应约而来我来了你的钟却停了你
的五官科名存实亡了我相信你将无法医治因为
我受到这样的惩罚全是因为我年轻木偶戏草草
收场我抱着一个病木偶独自回家] 这一夜真
粘稠几乎是三个失血之夜的总和 沉默者感到
数字的重量 活埋了一条鱼之后他的呼吸畅通
了他又去活埋母鸡 时常在阴湿之地出没游荡
大腿间生了苔藓 他忍住了一个未成年女人
让她拿着凶器闭嘴 他对她嚷道你是哺乳动物
……你永远摆脱不了……总重量等于水加器皿
她充耳不闻她是一个浪漫的弱智处女离海岸线
至少还有十五海里她冷得直哆嗦逐渐化作了泡
沫 故事结束了两个人被密封 静悄悄 大音
箱各种杂技之声 纹身吞金咽火吐玻璃丝身体
盘结 他们在嘈杂声中互相充饥 他是双重的
就像特洛伊木马里藏着荷马的鬼魂 一个老人
的家眷:他的密码锁 随着岁月流逝广场在心中
缩小 衰老的圆向圆心收缩 他的免疫的爆破
力 铜钥匙在他的手中别人无法看见他自己也
假装睡着了 凶猛的豹子大门紧闭假寐:假睫
毛 手淫房间有着理想的尖顶看不见手 在它
的庇护下坐着十个热气腾腾的少年犯(他们嘀嘀
咕咕商量着如何越狱一只脚参与到铁器里) 具
体到某个夜晚一双无人认领的拖鞋在黑暗中发
出叭嗒叭嗒声 唯心的看守处于梦游状态 他
通过潜伏假设他离开 假设他的上司滑到他的
梦中 立正是向大拇指看齐是 是是是 他是
一个出色的好木偶 与奶牛通婚的山羊 在他
生日那天四周拉起了无名的铁丝网 穿过封锁
线①送他一件生日礼物 穿过封锁线②与一条鱿
鱼幽会 空过封锁线③端坐在家中 [外面簌簌
作响像是落叶又像是猫戏两个人在啃三个人的骨
头一共是五个散失记忆的人那一天我来到失物
招领处我多么想认领一个孤儿像我父亲那样我
牵着他悠悠闲逛我唱歌给他听我讲故事给他听
(除了我谁还有权利讲故事?)尽管游戏中的孤儿
很危险他把一切当真我还是要这样干我戴着三
层面具你看得见我吗我戴着七层面具你还看得
见我吗我戴着十一层面具你还看得见我吗其实
我也不想看见你一看见你我就尿裤子外面簌簌
作响众人在猜谜你躲在哪儿我被他们折磨了整
整一夜苦不堪言他们蒙上我的眼睛一遍遍地让
我猜我是谁我干燥我肿胀呼唤你来滋润啮咬你
躲着不见心怀鬼胎偷偷窃笑一个月一个月逝去
逝水声使我生病你躲在卵里不吭声躲在铁匣里
铁在它坚硬里(打着盹)孤儿孤儿孤儿我在你
遗失的地方想你我眼睁睁但我无法忍受]
[注]本章打*号的语句系他处摘录,欲造成一种拼贴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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